十五、生活的顫音

一隻繡花鞋 張寶瑞 第2頁,共2頁

舞曲轉為華爾茲舞曲。蔡若媚與劉吉祥變換著舞步。

舞曲又轉為探戈舞曲。

蔡若媚與劉吉祥跳起探戈舞。

蔡若媚跳得大汗淋漓,放開劉吉祥、一到一張桌前,拿起一個高腳杯,把杯裡的洋酒一仰而盡。

她一連喝了五杯。隨從甲走到她面前,扶著她說:「校長,您少喝點,注意身體......」

蔡若媚「啪」地打了她一個耳光。

蔡若媚說:「少喝點什麼?都從下水道流走了!」

她又拿起一個酒杯,一仰而盡。

蔡若媚晃悠悠拿起一個高腳杯,走到隨從甲面前,放到她的頭頂上。

蔡若媚狂笑著退後十幾米,然後猛地抽出手槍,一槍擊碎了酒杯......

眾學員狂呼:好槍法!

蔡若媚哈哈大笑,旋風般來到劉吉祥面前,把他抱了起來,然後跑出門外,來到一匹馬前,打斷韁繩,竄了上去,然後飛也似朝外奔去......

駿馬狂奔,蔡若梅在馬上按住劉吉祥狂奔。兩個人從馬上滾下來,滾到一個草叢裡。

蔡若媚發瘋般脫著劉吉祥的衣服,兩個人瘋狂地扭作一團。

蔡若媚喘吁吁地說:「明天我就對不住你了......」

第二天晚上。蔡若媚把一個外科醫生帶入自己的別墅。

臥房內,劉吉祥雙眼蒙著黑布,躺在床上。醫生從白色藥箱裡取出手術器械等。

醫生給劉吉祥打麻醉針。蔡若媚現出一臉陰沉。

醫生脫下劉吉祥的褲子,為他施行變性手術,劉吉祥痛得慘叫。

白日,學校舉辦時裝表演。學員們坐在臺下,蔡若媚坐於中央。

豐乳肥臀、楚楚動人的劉吉祥穿著一件黑旗袍,腳穿高跟鞋,上臺下臺,腳步一扭一款,披肩長髮一飄一仗,時而還用手撩一撩額前,舉目環視臺下觀眾。

學員們都為這位嫵媚動人的「少女」喝彩鼓掌。

蔡若媚得意地笑著。

隨從甲悄悄來到蔡若媚跟前,小聲說:「小姐到了。」

白薇下了轎車,款款而來。

蔡若媚高興異常,她叫道:「小薇。」

白薇驚喜地叫道:「媽媽!」

母女倆緊緊擁抱。

蔡若媚問:「從南京來?」

白薇回答:‘到香港去了一趟。「

蔡若媚問:「爸爸好嗎?」

白薇說:「好,就是煙抽得兇。」

蔡若媚問:「大學快畢業了吧?」

「還差一年。」

蔡若媚說:「畢業了就到美國去攻碩士吧,別在大陸這鬼地方呆了,到處都是黃土。」

白薇說:「爸爸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兵聽將令草聽風。」

劉吉祥正好下臺來。

蔡若媚說:「楠楠,快來,這是小薇,我的獨生女兒。」

劉吉祥說:「早就聽校長唸叨過你,比我想象的還要靚!」

白薇說:「你好。」

蔡若媚說:「楠楠是這裡的優秀學員。這幾天你們就住在一起吧。」

晚上。劉吉祥看到白薇換衛生紙,不禁驚訝道:「哎呀,你怎麼出這麼多的血?」

白薇說:「我來月經了。」

劉吉祥驚奇地問:「月經,那是打哪兒來的?」

白薇瞪了他一眼:「怎麼?你還沒有來過月經?」

劉吉祥不安地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我......」

又一天晚上。

白薇端來溫水,捲起旗袍洗下身。

劉吉祥坐在床上嘟囔道:「你也不嫌麻煩,哪兒有天天洗的?」

白薇不滿地瞥他一眼,說:「我十歲時,媽媽就讓我天天洗,女孩子哪兒有不天天洗的?就你髒,臭死了!」

劉吉祥說:「我每禮拜洗一次澡呀!」

白薇把水弄得「嘩啦啦」響,說:「那不行,不一樣。」

第二天上午。

白薇說:「媽,我不能跟他一屋住了,他是陰陽人!」

蔡若媚得意地笑道:「他是我的傑作!」

蔡若媚的豪華別墅,屋內,,劉吉祥正在一個大浴盆內快活地洗浴;一邊洗,一邊輕聲吟唱:「莫折我,折我太心酸。

我是護城河邊柳,這人折了那人攀,

快活一瞬間。」

隔壁臥室內,蔡若媚半臥床上。

蔡若媚讚道:「好,真不愧是金嗓子,我聽得險些抽了筋......完了沒有?」

劉吉祥說:「來了,來了。」

劉吉祥穿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肉粉色睡衣,腳穿紅牡丹圖飾的拖鞋笑盈盈走過來。

蔡若媚站起身,色迷迷望著他,一把將他攬到懷裡。

蔡若媚說:「你真是一顆水白菜。」

劉吉祥撒嬌地說:「那你是白菜葉上的一個蟲兒。」

蔡若媚說:「對,對,老蟲子。」

劉吉祥笑道:「還是一個瘸腿的,留著哈拉子的大肥蟲!」

蔡若媚說:「太對了,我的寶貝!」

急吻如雨。

劉吉祥理了一下紛亂的雲鬢,扶了扶壓發珍珠,說:「你嘴裡都有味了,我去給你沏一壺龍泉茶,去去火。」

蔡說媚說:「都是吃那些烏龜王八蛋鬧騰的!我這肚子裡都是烏龜王八蛋!」

劉吉祥一忽兒端了一壺熱茶出來,倒了一杯給她。

劉吉祥說:「老公,看茶。」

蔡若媚:「怎麼成老公了?」

劉吉祥回答:「如今世道,是非顛倒了。」

蔡若媚接過茶碗,「咕嘟嘟」一飲而盡。

劉吉祥嬌聲笑道:「瞧你渴得這樣,好像喝了不要錢的茶。」

蔡若媚說:「你沏的茶,別有味道。」

劉吉祥說:「你這老嘴,好像是玉鑲的,還挺會說話。」

蔡若媚回答:’你也挺會說話。「

劉吉祥說:「我可不是平民院裡長大的,我是書香門第,良家女子。你怎麼幹上這一行?」

蔡若媚說:「說來話長,我爹是蘇州城裡有名的詩人,那一年四爺府裡一個格格到蘇州遊玩,爹知道我唱歌好,讓我去陪格格,那天晚上我陪格格坐船遊蘇州河,我在船上給他們唱歌。格格靠著船窗望月亮,手腕上露出金手鐲。盈盈月下,她多喝了幾杯,已倒在船艙裡睡了,幾個衛兵也醉得東倒西歪。這時,我看到水底下升起一個大白瓜,仔細一看,原來是個人,他看到我,朝我擺擺手,示意我別聲張。他伸出一隻手,擎住格格的手腕,脫下她的金手鐲;格格大聲叫喚,衛兵們全醒了。這時,聽到有人在水中說,‘我是白雀兒,希望明察,不要冤枉別人’。說完,不見了,格格非常生氣,命令各級官員一定要抓住白雀兒。可是過了幾個月,也沒有抓住這個飛賊,蘇州的官員紛紛被革職.........」

劉吉祥聽了,頓覺眼前升起一片水霧。

蔡若媚又繪聲紛色地講下去:「有一天晚上,我正在家裡洗浴,那傢伙神不知鬼不覺地溜了進來。當時我看到一隻‘猴子’爬了進來,嚇得昏了過去。醒來時他睡在一邊,他嬉皮笑臉地說,‘小妹子真仗義,要知道,格格那個金手鐲價值連城啊!’說完,給我一些銀兩。我說:‘誰要你的臭錢,我是良家女子;你給我破瓜了,你賠’!他聽了,嘿嘿笑道,‘那晚我在水下聽你在船上唱歌,都迷得抽筋了.........」

劉吉祥問:「後來呢?」

蔡若媚說:「後來我就成了他的二姨太。」

劉吉祥道:「原來白雀就是老爺,老爺原來以前是個飛賊。」

蔡若媚說:「喔,這可是機密,不可外洩。」

蔡若媚抱起劉吉祥,落下幔帳,吹熄蠟燭。

一個黑色投影愈來愈大,是黃櫨。

黃櫨說:「將軍大人。」

蔡若媚驚得放下劉吉祥,躬起身子。

黃櫨說:「茶裡有毒,一年後發作,解藥在我這裡,你要活命,就要聽我的調遣。」

蔡若媚氣得渾身發抖,顫聲道:「你也太歹毒了---...」

黃櫨「嘿嘿」冷笑:「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

蔡若媚耷拉下腦袋,說:「好,聽你的。」

黃櫨的投影消失了,一片黑暗。

劉吉祥問:「怎麼了?」

蔡若媚說:「黃飛虎一共有兩個女兒,這個人是他的大女兒黃櫨,非常歹毒,也在金三角。」

劉吉祥發出一陣狂笑。

蔡若媚問:「你笑什麼?」

劉吉祥說:「你故弄玄虛。」

蔡若媚問:「你怎麼知道?」

「我明察秋毫。」

蔡若媚問:「你到底是哪條道上的?」

劉吉祥說:「不知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我是兩性人。」

這一天,蔡若媚別墅賓客盈門,川流不息。

張燈結綵的門上貼著「壽」字。酒席上,蔡若媚紅光滿面。

陪坐的有白薇、劉吉祥和眾匪首。

賓客們溢美之詞不絕於耳,蔡若媚笑臉綻開。

白薇滿腹心事,憂心忡忡,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吆喝聲,猜拳聲,喝彩聲此起彼伏。

蔡若媚喝得酩酊大醉,叫道:「弟兄們!今天是我五十大壽,在這大喜的日子裡,正趕上滄桑歲月,風雲突變,幸喜有我的獨生女兒小薇、學生楠楠,還有諸位弟兄陪伴,我蔡某人不勝榮幸,今兒個高興,咱們請楠楠給我們跳個脫衣舞怎麼樣?」

眾匪首齊聲喝彩。

匪首甲叫道:「好極了!」

匪首乙說:「楠楠,來一個!」

蔡若媚說:「楠楠,給大家助助興。」

劉吉祥站起來,說:「好,既然大家賞臉,我就獻一回醜,也算來一個實習表演,我先去化化妝。」

劉吉祥出去了。

兩個匪首也喝得半醉,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蔡若媚有些醉了,她指著白薇說:「跟你大哥們喝一杯,喝個交尾酒,哈,哈!」

白薇不高興地一撅嘴,說:「你瞎鬧什麼?」

蔡若媚皮笑肉不笑地說:「大壽的日子,高興,他媽高興!」

她抄起白酒,倒了三大杯,分別遞給匪首,最後一杯酒遞給白薇,白薇不接。

蔡若媚叫道:「喝!」

白薇回答:「不喝!你知道我從來不喝酒。」

蔡若媚叫道:「不喝酒,那你喝奶?!」

白薇冷冷地說:「你喝的才是奶。」

蔡若媚說:「你他媽掃我的興!」

她將杯中酒潑在白薇臉上。

白薇用手抹去臉上的酒水,說道:「灌了這點馬尿,你就撒酒瘋!」

蔡若媚氣急敗壞地抄起酒瓶,擲向白薇,白薇的額角中了酒瓶,淌著血。

她哭著跑出大廳,跑出門口。

劉吉祥打扮成一個妙齡女郎,身著時髦的邊衣裙,款款走進來。

劉吉祥媚笑著做了幾個飛吻,打了幾個匪子,然後開始表演脫衣舞。

在音樂聲中,劉吉祥一件一件地脫著......

匪首們狂笑著,手舞足蹈。

當夜。蔡若媚的臥室內,床上,蔡若媚、劉吉祥交股而臥。

蔡若媚說:「楠楠,我這一輩子作的孽太多了,滿手都是血,有時我恍恍惚惚看到吊死鬼來勾我,我嚇壞了,我害怕,我孤獨!楠楠,你給我作證,我沒做什麼虧心事啊!怎麼鬼總來串我的門兒?!」

劉吉祥說:「校長,您還是多留點後路吧。您要作孽太深,共產黨是不會放過您的。」

蔡若媚說:「我不是就為梅花黨多培養點特務嗎,我手裡沒有多少人命。」

劉吉祥說:「您的軍銜是少將,聽說共產黨定個規矩,凡是營長以上的都夠挨槍子兒的。」

蔡若媚聽了,心裡一陣哆嗦,說道:「楠楠,你發現沒有,小薇最近看你的眼神不對,兩眼冒著兇光......」

劉吉祥憂心忡忡地說:「是不是她聞出點味兒出來了。」

蔡若媚說:「這個丫頭精得很,跟她爹一樣,反正她在這兒呆不長,不過你可留點心。」

劉吉祥變得嚴肅起來:’校長,您要答應我一件事。「

蔡若媚支起身子:「說吧。」

劉吉祥說:「幹到一定時候,我想到美國去,正正經經娶個有身份的漂亮女人為妻。」

蔡若媚說:「我答應你。」窗戶上露出一雙鄙夷憤怒的眼睛,是白薇。

白薇手一抖,一槍打中了劉吉祥的手腕。

劉吉祥「哎喲」叫一聲,他的手腕淌著鮮血,淌在蔡若媚的脊背上。

蔡若媚大叫一聲,踢翻了劉吉祥,從枕下摸出手槍,躲到床後,向窗戶射擊。

一陣亂槍。雙方對射。白薇的子彈朝劉吉祥的躲處射擊。

劉吉祥爬向衛生間。

肖克不小心弄落了一片碎瓦。

「誰?」

劉吉祥一聲尖叫,呼地拉滅了電燈,屋內又恢復黑暗。

鴉雀無聲。

一會兒,扮成女人的劉吉祥蓬鬆著捲髮,手提一個褐色皮箱匆匆走出院門。

他朝四周望望,然後神情緊張地朝衚衕西口走去。

肖克尾隨劉而去。

劉吉祥步行來到景山後街,發現肖克跟蹤。

前面出現一個公共廁所,劉吉祥進入女廁。

肖克不便進去,在外面等候。

等了半天,還是沒有看到他出來。

這時恰巧有個小姑娘往女廁走。

肖克小聲地:喂,小妹妹,你看看女廁所裡有沒有人?

小姑娘莫名其妙地望著他。

肖克:我老婆說上廁所,一直沒有回家。

小姑娘點點頭,進了女廁所,一忽兒出來道:叔叔,裡面沒有人。

肖克走入女廁所,果然無人,兩側紗窗有一處已破開。

肖克又來到男廁。

一個人正蹲在那裡大便,他雙手舉著一張報紙。

肖克: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他搖搖頭。

肖克看到公廁緊鄰一個夾道,爬上去一看夾道內有掃帚、簸箕等物,還有一個皮箱。

肖克開啟皮箱,是女人的衣褲、妝妝品和一束假髮。

肖克又翻過來。

男廁內那個人不見了。

肖克衝出男廁。

那個男人正飛也似鑽入一輛汽車。

汽車飛馳而去。

肖克連忙追過去,正見一個人騎車而來。

肖克對那人說:我是公安人員,借給我腳踏車用一下,我叫肖克。

汽車飛馳。

肖克騎車飛跑。

汽車在華僑大廈門口停下來。

劉吉祥從車上下來踉踉蹌蹌衝入大廳,衝入衛生間。

汽車飛馳而去。

肖克騎車追到華僑大廈門口,一扔腳踏車,也衝了進去。

肖克問一個服務員:剛進來的一個先生到哪裡去了?我是公安人員。

服務員:有個人跑進了衛生間。

肖克來到衛生間,一個個開門尋找,有一間門反鎖著。

肖克掏出手槍:快出來,你跑不掉了!

毫無動靜。

一股鮮血從門縫底下流出來

肖克用力撞開門。

劉吉祥坐在便池上已經死了。

他的背部插著一支梅花鏢。

他為什麼從從容容地坐在馬桶上死去?

肖克關上衛生間的門,推開劉吉祥,坐在便池上,拉開手紙卷

奇蹟出現了。

手紙拉出一米長,出現了血寫的一行字:

土地廟下坡7號。

劉吉祥暴露以後,索性以一個女人的面目出現在世上,取名為劉爽。

劉吉祥消失了。

劉爽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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