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金陵魔窟之謎

一隻繡花鞋 張寶瑞 第2頁,共2頁

龍飛費力掙脫了紛亂的雜草,挾著她向上游去,一忽兒浮出了水面。白薇已筋疲力盡,任憑他游到岸邊。龍飛費力把白薇推上岸。

白薇玉體橫陳,就像橫臥在沙灘的裸身美人,她美麗動人的胴體在溶溶的月光下,閃爍著瑩瑩的光。肚臍處文著一朵金色的小梅花。

原來白薇在裸泳。

龍飛翻身上岸。白薇看到龍飛,露出燦爛的一笑。

「要是沒有你,我已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白薇淒涼地說。

「怎麼會呢?」龍飛聽了一陣激動,眼裡含滿了淚,他忘情地撲到白薇身上。

「我不能沒有你,我愛......你!」龍飛在白薇臉上落上無數的吻。

白薇也伸出兩隻雪白的臂膀,攬緊了龍飛,眼裡閃動著晶瑩的淚花。龍飛覺得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她的愛撫使龍飛心蕩神移;夜幕的黑暗更激起了情慾,他兩眼朦朧,雙頰火紅,膨脹起來的身體戰慄著......龍飛深深感到白薇粉白的身體上散發出來的杏仁般的苦香味,以及她纖白的手指的力量。

「我愛你,小飛......」她呻吟著,完全沉醉在這熱烈的生氣盎然的熱吻之中。她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她覺得她的身體飄飄地往上浮,忘記了周圍的存在......龍飛幾乎淹沒了白薇,他緊緊地攬定白薇的嬌軀,在她迷人的身體上吻著......忽然,白薇猛地翻了一個身,嗚嗚地哭起來。龍飛不知所措。

「小飛,你原諒我吧,到時候我會給你的。記住,我的生命和你的生命是連在一起的......」白薇說完,抱起衣服,向夜的深處走去,一忽兒便消逝了。

長時間的靜默。草蟲似乎停止了奏樂。河邊的一隻青蛙,忽然用力地叫了幾聲,以後,歸於一片寂靜。

晚上,白薇的寢室。身穿睡裙的白薇坐在桌前仔細端詳著龍飛的鏡框照片,陶醉在幸福的憧憬之中。她俯下身在龍飛的照片上吻著。白薇的父親、梅花黨主席白敬齋悄然走了進來。他看到一白薇如醉如痴的樣子,大為詫異;喝問:「他是誰?」

白薇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爸爸......」

白敬齋問:「他是誰?」

白薇回答:「是我的同學,叫龍飛。」

「他是你的情人?」

白薇臉一紅,點點頭。

白敬齋怒氣衝衝地說:「你忘記組織的規矩了?你是梅花黨的聯絡員,責任重大,事關重大。」

白薇身體有些發抖說:「爸爸,你的女兒從來就沒有戀愛過,這是唯一的一次。」

白敬齋冷冷地說:「幹我們這一行,理智要戰勝情感!我們都應該成為冷血動物,為了黨國的利益!」

白薇說:「這個男人太優秀了,太完美了,他是我心中的白馬王子。」

白敬齋氣沖沖地說:「你瞭解他嗎?瞭解他的背景嗎?爸爸不是要你做獨身女人,以後爸爸在美國給你找一個真正高貴的男人,他的出身、儀表、學問都是最一流的。」

白薇大聲地說:「我不要!」

白敬齋說:「混賬話!」他「啪」的打了白薇一記響亮的耳光。

第二日傍晚,夕陽西下,晚霞染紅天際。玄武湖波粼粼,龍飛與白薇同乘一舟,龍飛操槳,小船徐徐而行。

龍飛問:「小薇,你今天怎麼心事重重?」

白薇嘆了一口氣。湖岸上,一棵老槐樹後,白敬齋府上的總管金老歪正搖著一柄紙扇,偷窺著這些情景。

晚上,紫金山白敬齋的府中。牆壁上投下白敬齋與金老歪的身影,正在竊竊私語。白敬齋把一個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

下午,陽光融融,龍飛在人行道上匆匆走著。一輛豪華黑色轎車尾隨在他的身後。轎車內,金老歪叼著菸捲,坐在司機旁邊指手畫腳。白薇放學駕車恰巧路過此地,看到這些情景。金老歪乘坐的轎車忽然開足馬力朝龍飛撞去......

白薇看到這個情景,不顧一切駕車朝金老歪的轎車撞去......金老歪轎車內的司機發現情勢危急,東倒西歪地駕車躲閃,接連撞翻了幾個小攤,撞倒了幾個路人。白薇駕車撞去。龍飛看到這一情景,驚呆了。

白薇醒來時已躺在醫院的病房。龍飛正焦急地坐在一旁。白薇略微挪了挪身子,「哎喲」一聲。

龍飛問:「怎麼了?」

白薇說:「好像是摔著屁股了。」

龍飛說:「那可是關鍵部位。」

白薇笑著說:「去你的,你盡拿我開心。男人都壞!」

龍飛說:「未必,你爸爸也是男人。」

白薇說:「他是一個不稱職的爸爸。」

小護士拿著藥盤走進來,她說:「小姐,該換藥了。」

白薇對龍飛俏皮地說:「小飛,因為是女人的關鍵部位,你先回避一下。」

小護士說:「小姐,你這位先生真不錯,揹著你又化驗又打針,真是如意郎君喲!」

白薇一聽,臉上飄起一團紅暈,說:「哼,男人對女人過分熱情,必心懷不測。」

龍飛笑道:「你還不如說我圖謀不軌呢!」他對小護士說:「上藥輕點。」

小護士說:「嗬,真知道心疼人。」

白日,中央大學新聞系課堂。龍飛望著白薇空空的座位,有點悵然。

她傷好後已經有好幾天沒來學校上課了。

清晨。龍飛起床了,正在刷牙。送奶工南振發騎著送奶車經過他的平房宿舍門口。

南振發叫道:「送奶嘍。」

龍飛推門,只見窗臺上放著一瓶牛奶。他拿過牛奶,走進屋,開啟牛奶,滾出一個紙團,他展開紙團,只見上面寫道:

國民黨新成立梅花特務組織;你的同學白薇是這個組織主席白敬齋的二女兒,又是梅花黨的聯絡員。你要設法弄到記有這個組織人名單的梅花圖。

龍飛看後,吃了一驚。他迅速來到門口,可是哪裡再有那個送奶工的影子。他迅疾走進屋,關上門。他有些緊張,又有些激動,坐立不安。

晚上,龍飛躺在床上,屋內一片黑暗,他沒有開燈。

這幾天白薇又沒有來上學。

窗外一個人影一閃;窗戶開了,扔進一個小紙團。龍飛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事不宜遲,明日下午2時莫愁湖東畔。一號。

第二日下午2時許,龍飛來到莫愁湖東畔。岸上的一個花傘下,白薇身著三點式玫瑰色游泳衣正在看一份畫報。一忽兒又出現一個時髦的年輕漂亮女郎,她身著三點式大金梅花裝飾的紅色游泳衣,戴著一副墨鏡,來到白薇的身邊。她叫黃櫨,梅花黨副主席黃飛虎的大女兒。

黃櫨說:「小薇,你也來了?」

白薇說:「老同學見面不容易。」

黃櫨坐到白薇旁邊,小聲問:「帶來了嗎?」白薇點點頭,把畫報遞給她。

白薇說:「文化週刊又推出一批明星,又靚又瀟灑。」

黃櫨柔聲道:「是嗎?真是各領風騷數百年啊!」她接過畫報,四下瞧瞧,起身走了;她朝白薇招手:「拜拜!」

白薇說:「拜拜!」

龍飛走了過去,問:「白薇!你怎麼在這裡?」

白薇見到龍飛,有些驚慌,問:「小飛,你怎麼來了?」

龍飛說:「你一連幾天沒有音訊,我是舊地重遊,睹物思人。」

白薇說:「最近家裡事多,身體又沒有完全恢復。」

龍飛指著她肚臍處的那個金色的梅花文身問:「這是什麼?」

白薇有點緊張,掩飾道:「這是一種文身,我喜歡梅花。」

龍飛問:「為什麼喜歡梅花?」

白薇喃喃地說:「因為它開在淒冷的冬天......」

白薇換了衣服,二人在一棵老槐樹前坐下。白薇從皮包裡倒出一堆美國罐頭和巧克力。

白薇說:這是爸爸從美國帶回來的罐頭和巧克力,你嚐嚐。味道跟咱們中國的就是不一樣。「

龍飛說:「我還沒見過爸爸呢。」白薇聽了,心頭一沉,若有所思。

龍飛說:「你到過我宿舍,我還沒去過你家呢。」白薇心事重重地望著湖面。

龍飛笑道:「你該不是蒲松齡筆下的狐仙,不會沒有家吧?」

白薇笑道:「我是俠女,以四海為家。」

這時,幾個小地痞湊了上來。地痞甲說:「嗬,小姐們,盤子還真夠靚的!」地痞乙說:「可不是,那雙小奶子跟小高樁柿子一樣。」地痞丙說:「這打扮還夠灑的,跟光屁溜兒差不多。」地痞丁說:「哥幾個,上呀!開開葷。」地痞們圍住白薇,動手動腳。龍飛見狀大怒,奮勇上前,他會些拳腳工夫。他一腳將地痞甲踢入湖中。其他地痞呼的從懷裡拔出菜刀,朝龍飛撲來。

地痞乙說:「我們是菜刀幫的,哥幾個,咱們誰也甭含糊,朝這個小白臉,開刀!」地痞們揚刀圍定龍飛。龍飛左突右撞,情勢危急。地痞乙揚刀朝龍飛腦後劈來地痞們圍定龍飛,揚刀亂砍,龍飛危險。忽然,地痞們紛紛應聲倒地。原來白薇在一旁冷眼觀戰,悄悄拔出頭髮上的梅花針,幾支梅花針扎中了地痞們的左眼,地痞們呼嘯一聲散去。地痞們抱頭鼠竄。

龍飛對白薇讚道:「沒想到你還會打暗器。」

白薇笑道:「我會的東西還多著吶。」二人走出莫愁湖走入停在路旁的雪弗萊轎車。

白薇駕車,龍飛坐在一邊。白薇說:「想不到你拳腳也不錯,拜的哪裡的山門?」

龍飛回答:「小時候在家鄉的寺廟裡跟一個老和尚學的,雕蟲小技。」

白薇說:「姑娘本性愛繡花。」

龍飛說:「明年新年,我建議話劇排演《白蛇傳》,我演許仙,你演白娘子。」

白薇嘆了一口氣:「可惜不能如願了。」

龍飛問:「怎麼?」

白薇說:「現在外面很亂,共產黨的軍隊就要開過來了,爸爸要送我到美國去讀碩士學位。」

龍飛嘆了一口氣,望著車窗外的夕陽說:「難道我們的愛情就像這落日的晚霞一樣?」

白薇嘆了一口氣:「不會的,但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雪弗萊轎車又行了一程,白薇將車停位,對龍飛說:「好了,離學校不遠了,你該下車了,咱們後會有期!」龍飛下車而去。白薇趴在方向盤上抽泣著,她的雙肩顫抖著。

雪弗萊轎車時入紫金山,飛快沿著山道疾駛。一路上那些哨卡計程車兵一見白薇車上的標誌,都舉手敬禮。在淡淡的晚霞中,紫金山更顯得幽奇,山林之中,透出幾抹淡綠,幾團水紅,山腰上的白色別墅,時隱時現,素雅淡泊,勾勒出一個虛幻的魔鬼世界。那便是梅花黨總部。

白薇駕車來到後山腰一座別墅裡,這是一個白色的洋樓群,周圍有火紅的野楓林。兩個便衣特務朝她打了一個匪子,白薇伸出嫩藕般的左臂,朝他們一個飛吻,把汽車停在院內。一個胖胖的傢伙從樓裡走出來,他五十多歲,兩隻銅鈴般的大眼睛、一口黃板牙,斜掛著一隻左輪手槍。

白薇問道:「金老歪,老頭子叫我回來幹什麼?」

金老歪是白敬齋的副官,跟隨白敬齋多年,此人原是河南一個土匪頭子,打得一手好搶,有「神槍金老歪」的雅號。他一見白薇回來了,一躬腰,說道:「局勢不妙,共軍快過來了,老頭子正召集緊急會議,大小姐和黃飛虎也到了,就差你了。」

白薇撞上車門,匆匆走上臺階,說道:「我換換衣服就來。」說著拐過右邊的一條遊廊,朝後邊走去了。

白薇來到後面的一幢小樓裡,這是自己的房間,她迅速脫下西服裙,換上便裝,又輕輕搽了一些薄粉,往柔軟的頭髮上撒了點香水,一扭身出去了。

白薇來到主樓的客廳內,客廳內煙霧騰騰,梅花黨黨魁、梅花黨頭子白敬齋正在主持會議,客廳裡密密匝匝坐著40多人。白薇一眼發現了姐姐白薔。白薔正坐在屋角的一個沙發上,此時斜靠在帶銀點兒的藍綢沙發靠墊上,一隻手託著頭,另一隻手夾著一隻美國香菸。她穿著一條白底子繡粉紅色玫瑰花的綢褲,露出兩隻小巧玲瓏的腳,拖著一對嵌金鑲珠的小拖鞋;上身穿一件飛行色的長衫,袖口寬大,銀線滾邊,珍珠作紐扣,外面套一件銀狐色的坎肩,前面有一處心形的缺口,露出半雙象牙般的乳房。她頭髮濃密,黑裡透亮,一雙又大又黑的水汪汪的眼睛,筆直的鼻子,珊瑚的嘴唇,珍珠般的牙齒。白薔看見了妹妹白薇,朝她一招手,白薇來到姐姐旁邊,坐在沙發扶手上。

「你好嗎?」白薇輕聲問白薔,並吻了她臉頰一下。

「湊合混吧。」白薔放蕩地一翹腿,說:「腐敗,國民黨,完嘍!」

「噓!」坐在左邊的黃飛虎用手勢制止了白薔說話,示意她不要講話,專心聽白敬齋發言。

黃飛虎中等身材,四十多歲,原是軍統局的專員,現在是梅花組織的第二號人物。他給人最突出的印象就是有一副虎臉和兩顆呲出的虎牙。他的衣著簡單樸素,穿湖藍長衫,手裡擺著一對銅球。

白敬齋年過六旬,有紳士風度,雍容華貴,一臉肅穆之情。他身穿月白色長衫,那副不斷泛光的金絲眼鏡給人以高深莫測之感。白敬齋的聲音不緊不慢,在客廳內迴盪:「國難當頭,人人有責。共軍長驅直入,揮戈南下,國軍節節潰敗。國軍將領平時營私舞弊,虛度年華,私囊飽滿。正當國家用人之際,卻倉皇潰敗,一敗塗地,可謂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可是這些飯桶庸才,卻一瀉千里,國府不保,蔣總統訓示......」

說到此時,客廳內大小頭目唰地站定,一起立正,客廳內鴉雀無聲。

白敬齋抑揚頓挫說道:「潛伏,退避三舍,以圖東山再起。」

一忽兒,眾人坐下。

白敬齋又說下去:「今日我請諸位前來,就是希望諸位在共軍壓境之際,休要驚慌失措,要鎮定魂魄,積極發展民族精英,部署退卻,以求佈下網路,伺機完成反攻之大業!」說到這裡,白敬齋乾咳一聲,用眼睛瞟了瞟白薇,你把那筆美元拿來,我給諸位發些活動經費。「

白薇站起身來,拎著那隻乳白色的小皮包,走了出去。

白薇回到自己房間,扭亮了檯燈,只見龍飛端坐在沙發上,正衝著她笑。白薇慌得急忙抽出白朗寧手槍,慌張地問:「你......你怎麼來到這裡?」

龍飛鎮定地說道:「多日不見,我很是想你,於是鑽到你的汽車後背箱裡跟了來。」

「你呀你,真是無知,白痴!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我父親知道你來一定饒不了你!」

龍飛故作驚慌地說:「那我趕快走吧。」

白薇將門掩上,小聲說道:「你就是插翅也難飛出去了,我實話說了吧。這是蔣總統設的一個秘密據點,連中統、軍統都不知道。」

「那可怎麼辦?」龍飛哭喪著臉,眼淚幾乎擠下來。

白薇氣鼓鼓地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一聲不吭。龍飛看著她,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笑出聲來。相持了有一刻鐘,屋內沉默。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是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她穿一件淡青色薄紗洋服,臉龐似滿月,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映在溪水裡的星星,均勻的身段,使人想起河邊的垂柳。

白薇見龍飛有些緊張,急忙說。「這是我的丫環翠屏。」

翠屏的眼睛盯著龍飛,大眼睛一眨不眨。

白薇靈機一動、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如今只有一個辦法,我跟父親會盤托出,就說你是我的情人,也把你吸收到我們組織中來」

龍飛喜形於色道:「那自然好。」

白薇又問;「你是三青團員嗎?」

龍飛答道。「我還是國民黨員呢!」

「好極了,咱們明早一起坐飛機到美國洛杉磯去,那裡有我們組織的一個基地。可是你的父母怎麼辦?」

龍飛說:「我父母在菲律賓經商,不在國內。」

「那可太好了!’」

翠屏催促說:「二小姐,老爺讓你快過去呢。」

白薇對龍飛道;「你先坐在這兒等我,開完會後我便對父親講。翠屏,你好好招待一下龍先生。」翠屏點點頭,白薇來到樓上,取出美元又回到客廳。

龍飛望望翠屏,他絕對不相信在這戒備森嚴的魔窟裡,還會有這麼一個純樸清純的小姑娘。

翠屏見龍飛盯著看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出門去了。

龍飛想聽聽客廳裡白敬齋在講什麼,於是走出白薇的房間,朝前面走。這時,天已大黑,主樓裡燈火輝煌。龍飛穿過竹叢,正碰見幾個巡邏的特務迎面而來,他忙掩到竹叢裡。一個特務扭亮手電,叫道;「我明明看見一個人影一間不見了,八成藏在竹林裡。」說著,手電光往竹林裡亂晃。幾個特務都扭亮手電,在竹林附近照來照去。龍飛藏在竹林深處,大氣不敢喘一口。

兩個特務鑽進竹林搜尋。眼看一個特務的腳幾乎踩到龍飛的身上。

這時,竹林後走出一人,那人叫道:「老總們在找什麼呀?」

兩個特務一聽,抽身出了竹林,一個特務嬉皮笑臉地說:「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翠屏姑娘呀!大黑天的你鑽到這兒來幹什麼,八成是跟相好的幽會吧?」

「嚼爛你的舌頭,人家在這兒解溲呢!」翠屏答道。

「你們房裡不是有廁所嗎?」另一個特務說。

「小姐正在用呢。」

「哈,哈......」幾個特務嘻嘻笑著遠去了。

翠屏來到竹叢裡。小聲叫道:「龍先生,龍先生!」

龍飛從竹林裡出來,翠屏用手捉住他的手,返回白薇的屋中。

翠屏呼地關上門,胸脯急促地起伏,臉憋得通紅。

龍飛望著她,有點奇怪。

翠屏說。「你一會兒肯定會暴露。」

龍飛問;「你是誰?」

翠屏答道;,「我的代號叫白菊花,柯原同志指示我,在關鍵時刻協助你工作。」

「原來你是我的同志!」龍飛一陣激動,上前緊緊握住翠屏發燙的雙手,在這樣的環境裡,兩個共產黨員相遇是多麼令人高興和激動的事情。

翠屏嚴肅地說:「時間不早了,明日凌晨,這個秘密據點將撤消,黨指示我到臺北。我不能輕易暴露身份。好,我們現在開始工作。」她像一個老練的指揮員釋出命令。

她說:「白敬齋的客廳內,搬開北側中間的單人沙發,沙發下面有一間密室,壁上有一幅梅花圖,下端軸裡有梅花黨的人名冊,梅花圖後有個通道,進通道不久有個三岔口,左邊通向秘密軍用飛機場,右邊通到後山,記住,往右拐。我現在去後面放火,引開敵人。」說完出去了。

一忽兒,有人喊:「著火了!著火了!」

龍飛連忙趕到前面客廳,空無一人。他搬開那個單沙發,只見是稜花板,他用力撬開地板,現出一個精美的地穴;地穴也就十平方米,堆滿了槍支彈藥。他輕輕跳了進去。地穴的東壁上果然有一幅梅花圖,上面寫著: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畫面上曉月冷梅,悽婉動人。龍飛伸手去拿梅花圖的底軸,開啟袖口,掏出一卷紙,展開一看,果然是個名冊,為首的是梅花黨核心人名單,上面寫著:

白敬齋、黃飛虎、黃櫨、白薔、白薇...還有許多陌生的名字。看著,看著,忽然,那張人名冊自己燃燒起來,眼看要燒到龍飛的手,龍飛趕緊撒手、那張人名冊化為小片灰燼。。

上面傳出翠屏的聲音:「龍飛,快走,敵人來了!」

外面人聲嘈雜,槍聲混做一片。原來梅花圖的底軸有一個導線,一直通到客廳內白敬齋的虎皮椅底座上,就在龍飛拽出人名冊的同時,白敬齋椅下的警鈴響了。白敬齋正在後院指揮救火,聽到警鈴叫一聲:「不好,有共黨的探子i快跟我來!」眾人一齊抽出槍支,隨著白敬齋跑來。

龍飛在地穴內自知情勢不妙,急忙撕下梅花圖,只見現出一個洞口,他爬了過去,裡面越來越寬,黑乎乎、溼乎乎,他拼命地朝前飛跑,跑了十幾裡,只見現出兩個洞口,他想起翠屏的吩咐,朝右邊的一個洞口飛奔。

後面槍聲大作,子彈嗖嗖飛來。

龍飛又跑了一程,見上面隱隱有亮光,前面是一片絕壁,他費力推開上面的草叢,攀了上去,只見周圍黑乎乎站著十幾個人。

龍飛一看,不由暗暗叫苦:壞了,又落在敵人手裡了。

這時,只聽一個親切而熟悉的聲音叫道;「龍飛同志,快上車吧!」

龍飛睜眼一瞧,正是中共南京地下黨負責人柯原,他帶著十幾個全副武裝的游擊隊員正守候在那裡,旁邊停著一輛吉普車。

柯原命令道:「快上車。」龍飛鑽進吉普車,司機將車飛也似開走了。

龍飛問:「上哪兒去?」

司機頭也不回地答道:「蘇北解放區。」

吉普車行了約摸七八里,後面傳來激烈的槍聲和爆炸聲......

南京解放後,龍飛跟隨華東野戰軍的首長驅車來到紫金山梅花黨的秘密據點,只見這裡已成為一片廢墟,被飛機炸得難以辨認。白敬齋、白薇等不知去往何處,翠屏也不知下落,柯原同志再也沒有回來。

龍飛想:柯原、翠屏同志肯定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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