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想了想,又說:「我們還應該告訴大家,如果他們在我們的領地裡看見烏爪,他們應該把他當做好朋友一樣熱情招待。」
火心感激地低頭行禮。烏爪在族群裡的朋友很少,這主要歸因於原來他對虎掌的猜疑,但雷族裡任何貓都沒有理由對他抱有怨恨。他問:「嗯,你什麼時候向大夥兒宣佈雲爪的事情呢?」整個族群都想看見他們的族長再次出現在高巖上。
藍星命令說:「你告訴他們吧。」火心感到非常失望。難道藍星已經到了不能面對自己族群演講的地步了嗎?火心很想讓大家確信是藍星決定讓雲爪留下來的。藍星在巢穴裡待了這麼久,族裡大大小小的事務都交給火心處理,大夥兒怎麼能相信這是她的決定呢?如果她自己當眾宣佈此事,就連黑條也不能抱怨了。
火心一言不發地站著,心緒此起彼伏。
藍星疑惑地眯縫起眼睛,說:「有什麼地方不對嗎?」
火心閃爍其詞地說:「也許該由黑條告訴大家。說來說去,就他對此持反對意見。」
藍星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的神色,火心嚇得氣都不敢出一口。只聽藍星說:「你變得精明了,火心。你說得沒錯,這個訊息應該由黑條來傳達,叫他來見我。」
火心偷覷藍星的表情,想知道她有沒有因為他的狡猾而不快,有沒有因為要見黑條而煩惱,但藍星的神情沒有透露出絲毫異樣。於是火心向她告退。
黑條還待在原地,坐在那裡等藍星的處理決定,其他貓則像往常一樣各幹各的事去了。當火心從高巖下走出來時,會場上的幾隻貓好奇地向他望過來。
火心直視著黑條的眼睛,極力掩飾自己勝利的喜悅。火心朝藍星的巢穴點了點頭,向黑條示意藍星想見他。他和黑條擦肩而過,向獵物堆走去。雖然現在還沒有到中午,但獵物已經堆得冒尖了,火心看了滿意地想:捕獵隊幹得不賴。他又累又餓,銜起一隻松鼠。他想如果暴風雨要來,那就趕快來吧。
火心去蕁麻叢的路上,繞道去了一趟學徒巢穴。他看見雲爪獨自坐在那裡,狼吞虎嚥地吃一隻麻雀。
雲爪看見他過來,趕緊嚥下嘴裡的肉,焦急地問:「她說什麼了?」
火心放下松鼠,說:「你可以留下來。」
雲爪發出一聲歡呼,高興地說:「太棒了,我們什麼時候出去訓練?」
火心一想到訓練,四肢就疲憊得痠痛,他說:「今天不行,我得休息一下。」
雲爪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火心向他保證說:「明天一定訓練。」雲爪對於步入舊時的生活軌道這麼積極,火心很高興。火心說:「順便說一下,你的故事編得不錯,就像一次歷險似的。」雲爪尷尬地垂下頭,火心繼續說,「但只要你遵守武士守則,我就會一直讓大家相信你是被兩腳獸‘偷走’的。」
雲爪嘟囔道:「但我就是被偷走的。」
火心嚴厲地看著他說:「我們都知道那不完全是實情。如果我再發現你去兩腳獸的圍欄那裡,我就親自把你逐出族群!」
雲爪說:「是,火心,我知道了。」
火心高興地回到巢穴,躺在窩裡。今天的訓練進行得十分順利。雲爪還是頭一回這麼聽話,而且不可否認,雲爪的格鬥技能越來越好了。他迷迷糊糊地想:希望這種情況能持續下去。
夢裡,火心來到叢林裡。一棵棵大樹從濃霧中湧現出來,從他身邊呼嘯而過,轉眼又消失在雲霧裡。火心大聲喊叫,但周圍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他四處尋找界標,但霧太大了,根本辨不清方向。火心越來越害怕。黢黑的大樹紛紛向他擁來,擦著他的身體飛走。他嗅了嗅空氣,嗅到一股刺鼻的氣味,身上的毛立刻豎立起來。這股氣味他聞過,但叫不上名字。
忽然,他感到一個柔軟的身體貼在他身上,周圍飄起一股令他心痛的熟悉的氣味,如同一汪清泉,撫慰他焦慮不安的心靈。是斑葉。
火心問:「出什麼事了?」但斑葉沒有回答。火心轉過身,但霧氣太大,斑葉的面容只能依稀辨別,她的眼睛裡充滿了恐懼的神色。這時,兩腳獸的尖叫聲劃破了沉寂。
兩個兩腳獸從霧裡跑了出來,它們的面容因為恐懼而扭曲變形。火心感覺到斑葉離開了,轉頭看見她消失在雲霧裡。火心害怕極了,眼看著兩腳獸朝自己衝了過來。它們腳步重重踏在地面上,如擂鼓般咚咚直響。
火心從夢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睛,驚懼地環顧四周。情況不對。夢裡的情形進入了現實世界: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一種奇怪的、令人窒息的煙霧透過樹枝飄進巢穴。火心跳起身爬出巢穴。樹林間隱隱透著橘紅色的亮光。難道天快亮了?
煙霧越來越濃烈,火心忽然想到發生了什麼事,驚出了一身冷汗。
著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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