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腳和石毛走到河邊。石毛回頭大吼道:「別來煩我們,不論你怎麼說,你都不是我們的媽媽。」
豹星最後一個撤到河族邊界內。她朝灰條擺了擺尾巴,對她的武士們厲聲喝道:「你們都往那裡看!如果不是這個叛徒,太陽石已經屬於我們了。他不再是河族的一員,如果你們在河族領地內逮著了他,立即格殺勿論。」
說完這話,她轉身跳進河裡。
灰條一言不發,就如一塊石頭般垂著頭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
沙風問火心:「出什麼事了?」鮮血從她肩膀處不停地往下淌,但她兩眼炯炯有神,臉上充滿了疑問的神情。
火心真想回到營地裡對她傾訴衷腸,可現在千頭萬緒,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於是他解釋說:「灰條救了我的命,他把豹星從我身上拉開了。」
「唉,那他可回不去了。」沙風轉頭又瞅了眼紛紛跳進河裡的河族貓,然後她關心地看著灰條,喃喃道,「他該怎麼辦呢?」
火心猛然感覺到一陣狂喜。無論灰條對他的孩子們感情有多深,如果他不能回河族,那他就只能回家了。不過這股喜悅很快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愁悶,因為灰條能不能重回雷族並不是他火心說了算的。藍星允許他回來嗎?其他的武士們會有什麼反應?
火心看見藍星頹喪地走上坡岸,於是迎過去說:「藍星……」
藍星抬起頭,眼睛裡充滿了迷惘的目光:「他們恨我,火心。」
火心心裡很難過,他只顧著灰條的事,竟然差點兒忘記族長正在遭受著無比巨大的痛苦。他低聲說:「對不起,藍星,也許我不該告訴他們的,可當時我想不出還能有什麼別的辦法。」
「沒關係,火心,」令火心驚訝的是,藍星居然在他肩膀上舔了一下,「我一直都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恨我。」她長嘆了口氣,「我們回營吧。」
儘管雷族成功地保衛了太陽石,但藍星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喜悅。她走到雷族武士們面前,連句祝賀勝利的話都沒有說。她的心思都系在她的兩個孩子身上了。
火心見雲爪從石頭上跳下來落在自己身邊,便對他說:「幹得漂亮!你今天的表現就像個武士,你們也都一樣。」他故意提高嗓門兒,期望能夠引起藍星的注意,「藍星和我都為你們感到驕傲。」
蕨毛說:「感謝星族,我們才得以擊退河族。」
雲爪插嘴說:「不,是感謝我們才對,我沒有看見任何一名星族武士站在我們這一邊。」
藍星猛地轉過頭打量著雲爪。火心以為她會加以訓斥,不料她顯出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她輕輕點了點頭,但沒有說話。
雷族眾貓開始返回營地。火心走過去站在灰條身邊,緊張地說:「藍星,灰條在這裡。」
藍星茫然地瞅了灰條一眼。火心生怕她又迷糊起來,連灰條離開族群的事都忘記了。
這時,黑條走上前惡狠狠地對灰條說:「從我們的領地裡滾出去!」隨即他又對藍星說:「只要你一聲令下,我立刻把他趕走。」
「等一等。」藍星的語氣中又恢復了一點兒往日的威嚴,「火心,你說說這是怎麼回事。」
於是火心就把自己眼看就要被豹星打敗時得到灰條及時相救的事說了一遍。他解釋說:「霧腳和石毛攻擊你的時候,是他叫我過去援手的,而且我這條命也是他救的。藍星,請允許他回到雷族吧。」
灰條滿懷希望地看著藍星。可沒等藍星迴答,黑條卻粗暴地說:「當初又沒有誰逼他離開雷族,現在我們為什麼要讓他搖尾乞憐地回來?」
灰條生氣地說:「我沒有向你或者任何貓搖尾乞憐。」他轉頭對藍星說:「可是如果你同意,我很願意回來,藍星。」
黑條厲聲喝道:「你不能讓一個叛徒重回雷族!他剛剛背叛了他的族長——你怎麼知道有一天他不會背叛你呢?」
沙風分辯說:「他是為了救火心才那麼做的!」
黑條嗤之以鼻,顯出一副不屑的樣子。
藍星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說:「如果灰條是叛徒,那麼也只是和你們一個德行罷了。族群裡都是叛徒,多一個少一個沒什麼區別。」她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蔫了下來,轉身叱責火心:「你該讓霧腳和石毛殺了我,痛痛快快地死在高貴武士們的爪下,總比苟延殘喘地生活在一個我不能信任的族群——一個被星族詛咒毀滅的族群裡——要強得多!」
貓群中發出一連串的驚呼聲。火心意識到族裡大部分的貓還不知道藍星已經變得絕望、疑神疑鬼了。他知道現在不宜和藍星爭論,於是問她:「這麼說,灰條能夠留下來了?」
藍星漠然地說:「去或留,隨他的便好了。」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顯得衰老,對大家驚惶困惑的目光視而不見,只是緩緩向營地走去。
作者「艾琳·亨特」的其他小說
《貓武士首部曲4:風起雲湧》《貓武士首部曲3:疑雲重重》《貓武士首部曲2:寒冰烈火》《貓武士首部曲1:呼喚野性》《貓武士首部曲6:力挽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