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火星大吃一驚,問:「失蹤了?怎麼回事?」

「我們也不能確定。」白風比蕨毛略顯鎮定,但雙眼裡也充滿了憂慮的神情,「是黑莓爪最先發現找不到她了。我原本怪他小題大做,但我們尋遍了整個營地也沒見到她的影子,而且營地裡沒有貓看見她何時離開的。」

蕨毛插言說:「都是我的錯!我是她的師父啊。」

白風寬慰他說:「這不怪你,我派你去捕獵了嘛,你又沒有分身術。」

蕨毛沮喪地搖了搖頭。

火星命令說:「去把黑莓爪叫來。」刺掌立刻往學徒巢穴跑去。

這時火星讓烏爪和那三隻河族貓去炭毛那裡治傷。灰條隨他們一同前往,一來可以向炭毛當面解釋,二來也是他對自己的孩子放心不下。雖然他自己掉進河裡凍得夠嗆,但心思仍放在孩子身上。他呵護備至地陪著兩個孩子走進香薇花通道。

白風說:「我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也許黃爪突然心血來潮獨自離開營地,也可能她在某個地方中了圈套或者受了傷——」

蕨毛生氣地截斷他的話說:「或者在影族裡,她可能被虎星偷走了!」

火星平靜地說:「但虎星一直待在河族的領地裡,黑腳和黑條也在。」他看見白風驚訝地動了動耳朵,這才意識到這位族長代表對剛才發生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雲尾插言說:「他可能派了其他貓來替他幹這件齷齪的勾當。」

火星問白風:「你在營地附近嗅到影族或者河族的氣味了嗎?

白風搖搖頭說:「附近只有我們本族的氣味,火星。」

火星說:「看情形她似乎是自願離開的。也許她只是想出去找件事情來散散心吧,比如捕獵什麼的。」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離開營地前發生的那件事。當時小耳將黃爪與她的父親虎星相提並論,黃爪為此大發脾氣。火星懷疑自己沒有充分估計到黃爪受傷害的程度。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黑莓爪走了過來。火星命令說:「你老實告訴我,黃爪離開前都幹了些什麼。」

「只是些學徒們的日常事務啊。」黑莓爪的語氣顯得很焦慮,但臉上卻充滿了迷惘的神情,「我們為老年貓更換了鋪墊,又為他們捉來獵物。然後我就去炭毛那裡要了些老鼠膽汁為小耳捉蝨子。等我回來後,黃爪就不見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看見她。」

「你都去哪裡找了?」

黑莓爪回答說:「我回到取苔蘚的地方,但她不在那裡,於是我又去訓練沙坑找了一圈。」

火星點了點頭:「你問過老年貓們她是否說過什麼話了嗎?」

白風回答:「我問過了,可他們記不得有什麼異乎尋常的情況。」

火星又問:「那麼金花呢?黃爪向她說什麼了嗎?」

白風搖了搖頭說:「她都快急瘋了。我派她和鼠毛去松林裡找找看,她們還沒有回來。」

火星問:「你嗅到黃爪的氣味蹤跡了嗎?」

蕨毛回答說:「這個自然。我們循著她的氣味追到山溝上,然後就嗅不到了。」

火星一時間遲疑不決。他非常希望黃爪的失蹤能夠用一個簡單的理由解釋清楚。作為族長,他首先應當考慮她的安危,但那並不是他最害怕的,他心裡真正擔心的是黃爪去找她的父親了。

他說:「我再想想法子,也許來不及了,但——」

雲尾自告奮勇地說:「我和你一起去。」

火星感激地衝他點點頭,雲尾是族裡最優秀的追蹤能手,於是他說:「好吧,沙風,刺掌,你們也一起去。」

火星帶領隊伍又走出營門。此時已經是大半夜了,他卻連眼都沒有合一下。他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最想做的事就是躺在巢穴里美美吃上一頓,不過目前那只是奢望罷了。

在山溝裡找到黃爪的氣味並不難,可到了山溝外他卻怎麼也找不到黃爪的氣味,就像蕨毛所說的一樣。火星懷疑黃爪是不是為了躲避追蹤,故意在石頭上跳躍著離去的。難道黃爪真的在雷族裡過得不快樂,以至於決意要離家出走嗎?

就在他沉思的時候,忽然一處灌木叢裡傳來雲尾的叫喊聲:「在這裡!她從這裡走的!」

火星急忙趕過去。雖然黃爪的氣味很微弱,但他只嗅了一下便識別出來了。他和雲尾在充滿繁雜氣味的空氣中努力搜尋著黃爪的氣味蹤跡,一路追蹤到樹林裡。從氣味中看,黃爪是獨自離去的。

但當他們追到一處空地邊的時候,黃爪的氣味再度消失,這一回,連雲尾那靈敏的鼻子都嗅不到了。

一陣寒風吹來,雲層遮住了月亮,他們都冷得瑟瑟發抖。火星心有不甘地又繞著那片空地找了一圈。這時,冰涼的雨點兒開始從天上滴落。

雲尾罵道:「該死!這下我們可沒法子再找了。」

火星雖然不情願,但也不得不同意雲尾的意見。他把仍舊在四處探尋的沙風和刺掌叫過來,說:「我們回去吧,現在即使找也是白找。」

沙風朝著氣味蹤跡的方向望去,說:「看情形她似乎往‘四棵樹’去了。」

火星覺得她的話很有道理。如果黃爪想去會見外族貓或者去外族的領地,十有八九會經過「四棵樹」。想到這裡,他心裡頓時充滿了恐慌。他可不相信黃爪只是外出捕獵,而且從其他武士的眼神中他也看出他們和他的想法一樣,黃爪去投奔影族了。

搜尋隊回到營地時,蕨毛和黑莓爪仍在會場上焦急地等待著,黃爪的母親金花和鼠毛也在。四隻貓眼看著雨越下越大,心裡都感到煩亂和絕望。

火星剛走進營地,金花立刻迎上去問:「怎麼樣?找到什麼了?」

火星平靜地說:「什麼也沒有,我們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金花厲聲說:「那你們為什麼不繼續在外面找?」

火星搖了搖頭,說:「天黑加下雨,我們無能為力呀。她可能到什麼地方去了。」

金花憤怒地尖叫:「你根本不在乎,是不是?你認為她是有意離開的!你從來就沒有信任過她!」

火星承認金花的指責並不完全沒有道理,他正要加以辯白,卻見金花一轉身走進武士巢穴裡。

火星喊道:「請聽我說!」但金花並沒有理睬他。

沙風同情地說:「她並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我去幫她平靜下來。」說著,她也走進了武士巢穴。

火星身心疲憊,轉頭看著黑莓爪,以為免不了又要受一通指責。不料,黑莓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裡的神情不可捉摸。

他說:「別難過,火星,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謝謝你。」說著,他垂下頭,耷拉著尾巴向學徒巢穴走去。

火星看著他離去,一種心力憔悴的感覺襲上他的心頭。這一天他覺得彷彿過了好幾個月一般。天邊隱隱透出了一線曙光,火星很想倒在地上睡一覺,但他還有件事情要做,他還得去炭毛那裡看看河族貓的傷勢怎麼樣了。

在前往醫務室的路上,火星又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領導能力。一位武士被驅逐出去,投奔他的敵人了。一名學徒失蹤了。整個叢林中都充滿了恐怖和仇恨,令火心有種力不從心的感覺。他在小溪中看到的那個獅子的影像似乎越來越離譜,火星不由得懷疑他們是不是選錯物件了。

第二天早上,火星召集族群會議,準備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向族裡通報,並且解釋一下河族貓進入雷族營地的原因。

他站在高巖上,看著大家紛紛從巢穴裡出來。霧腳和兩個學徒已經坐在高巖下,灰條和炭毛陪著他們。三隻河族貓看上去氣色好多了,一頓美餐加上炭毛的精心照料似乎使他們精力恢復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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