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心做媒婆

生於七十年代 蘭思思 第2頁,共2頁

「不是啦!」嵐嵐其實是在猶豫,能夠單獨跟夏鵬一起走,的確是個機會,只是她不知道說出來合不合適。

到底拗不過夏鵬,嵐嵐最終還是上了他的車。

車子平穩地緩行在霓虹交錯的樓宇之間。嵐嵐醞釀著開了口,她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夏鵬,你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呀?」

夏鵬開著車,聞言卻久久不語,嘴角的線條繃得那麼緊,好像攢著股什麼勁兒,嵐嵐有些緊張起來。

「其實,你,你也不小了吧,是該找一個了,你不急,你爸媽也該急了,是吧?」她越說越語無倫次,怎麼也沒法引到正題上。

「我想找個什麼樣的,你還不清楚嗎?」夏鵬終於說話了,語氣深沉。

「嗯?」嵐嵐眨巴了幾下眼睛,努力回憶剛才吃飯時他說過的話,「我想想啊……要跟你差不多年紀的……要談得來的,是吧?」

夏鵬聽著她挖空心思的回答,不覺笑起來,「嵐嵐,知道你哪點最可愛麼?」

「啊?」嵐嵐尚在糾結,聽他這麼一問不覺有些臉紅。

夏鵬也沒想等她的答案,自顧自說下去,「你最可愛的地方就是裝傻,而且裝得一點兒也不像。」

嵐嵐的臉更紅了,嘀咕道:「你直接說我蠢不就得了。」

夏鵬搖頭,「不,你裝傻不是因為蠢,而是因為你善良。不忍心讓別人難堪。」他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只能說我沒福氣。」

這是他第二次把話講得如此明白,嵐嵐沒想到他居然還對自己懷著以往的心思,一時也有些五味雜陳,懵怔了一會兒,才喃喃道:「夏鵬,我未必適合你的。」

夏鵬笑著瞥了她一眼,「你就別解釋了,搞那麼緊張幹嘛,我也沒說要拆散你們這對恩愛夫妻啊!」

其實夏鵬自己也說不清對嵐嵐究竟是怎樣一種心緒。剛開始只是當成很有好感的同學,覺得如果能夠發展成男女朋友也未嘗不可,沒想到還沒考慮成熟,嵐嵐已經跟別人好上了,於他而言,彷彿是自以為穩操勝券的事居然落了空,那番失落不在話下,沒得到的總是最好的,況且這兩年也沒有特別可心的女孩出現,嵐嵐自然成了他心裡一個特殊的個體。

嵐嵐訕訕地撩了下頭髮。

「對了,你是不是有話對我說啊?剛才被趙磊攪合了,我看你一直沒機會說出來。」

嵐嵐吐吐舌頭,這傢伙還真精明,索性坦言相告,「是啊!不過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講。」

夏鵬沉默了片刻,反問:「不會是想給我介紹什麼人吧?」

嵐嵐訝然,「你怎麼知道?」

「呵呵,你今天說的話來來回回不都在這上頭打轉麼?」

「你真聰明!」嵐嵐由衷地嘆,又小心翼翼地詢問,「那……要是有合適的,你願意去看看嗎?」

夏鵬笑起來,「你介紹的我當然要去試試啦,說不定還能找著個跟你一樣傻的!」

「去你的!」嵐嵐嗔責著也笑了起來,心情頓時輕鬆了不少。

回到家已經九點,趙磊還沒回來。

圓圓坐在沙發上把幾塊小毛巾來回摺疊著,嘴裡嘀嘀咕咕,雲仙說估計是要「作」睡了。

嵐嵐把她抱上床,果然沒多會兒就睡著了。

雲仙敲門進來,低聲招呼嵐嵐,「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嵐嵐給孩子掖好被子就出來,小心地把門掩上。

客廳裡,雲仙坐在大沙發裡等她,老趙在書房裡讀雜誌。趙磊的房門則閉得緊緊地,從門縫裡可以看到有燈光透出,這個時間對大人來說,睡覺還太早。

「什麼事啊,媽?」嵐嵐給雲仙捶著背問她,難得回來住幾天,孃兒倆倍感親切,早年的硝煙味早已淡去,空氣裡洋溢著融融的暖意。

雲仙愜意地閉著眼睛,緩緩道:「我就是想問問你,徐承家那套老房子你們打算怎麼著?」

「嗯?什麼意思?」嵐嵐沒明白。

「老這麼空著不是個事兒。」雲仙提醒她,「現在房市這麼好,不如把它租出去,也是一筆收入。」

嵐嵐總算搞懂了母親的意思,在持家理財這方面,雲仙絕對是高手。只是嵐嵐頗有些為難,「那房子是徐承父母的,又不是我們的,我可做不了主。」

「那你跟他商量商量嘛,老這麼空著多可惜。」

嵐嵐也知道雲仙是好意,想了想便道:「等徐承回來我跟他提提看吧。」

徐承回來之前,嵐嵐特意去剪了個頭發,她的頭髮本來半長不長,可以扎馬尾辮,但她嫌老土,想整得精神點兒。經不住設計師的巧舌如簧,腦子一混濁,就聽從了推薦,採納了時下很流行的波波頭款式。剪完之後,兩邊的髮鬢朝前方很誇張地勾起,活似兩把大鐮刀。

「很不錯,看起來起碼年輕了三歲了,象個學生啦。」身旁幾個娘兒們顧客熱情的稱讚徹底打消了嵐嵐重新修理的念頭,就這麼晃盪著兩把大鐮刀跟趙磊一起去機場接徐承了。

徐承出差前把車鑰匙留在了家裡,趙磊得知後死乞白賴地問姐姐討了過來過把癮。他很早就考到駕照了,一直猶豫著沒買,車費倒是能攢出來,可日常的油耗也是筆不小的開銷。

路上,趙磊數落嵐嵐,「你也可以去學學開車了。老這麼讓我當燈泡兒,不是個事情嘛!」

嵐嵐斬釘截鐵,「我不學!我可不想當車伕!」頓了一下,問趙磊,「你跟蘇鈺怎麼樣了?我看你們倆平常挺好的,怎麼就熱絡不起來呢?」

趙磊「切」了她一聲,「都說多少遍了,我跟蘇鈺根本沒那回事,你怎麼不長記性,還硬要把我們往一塊兒撮合呢!哎,我說你是不是心裡特空虛啊,非得到處當媒婆?再這樣下去,你遲早得跟咱媽一個德性!」

嵐嵐氣道:「你是我弟弟,我才關心關心你!你要是別人,我吃飽了撐得,我管你!」

「嗬嗬!那鵬哥跟你啥關係呀!你不也給他拉皮條了嘛!」趙磊氣定神閒地譏諷她。

「什麼拉皮條?!我……」嵐嵐一時語結,也不想跟他扛了,拉下臉來道:「好好開車,廢話那麼多!」

坐了十多個飛機的徐承臉色不是太好,但在人群中遠遠看到來接機的嵐嵐和趙磊,心情到底還是舒暢了起來。

趙磊一把將徐承的行李箱搶在手裡,熱情地嚷嚷,「姐夫,我來!」

徐承也是真累了,就沒跟他客氣,道了謝便和嵐嵐跟在後面。

「怎麼改變形象啦?」他撩了撩嵐嵐兩邊的「發簾子」,笑呵呵地問。

「好看嗎?」嵐嵐惴惴不安地晃了晃頭,這髮型其實挺不方便的,容易遮眼睛。

「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嵐嵐嗔道。

徐承故作驚訝,「原來你想聽廢話呀!」

嵐嵐一拳捶在他背上!

趙磊從前面扭過頭來,乾咳著道:「要鬧回家鬧啊,別在我這孤家寡人面前顯擺。」

照例是先去趙家吃晚飯,徐承把買好的禮物拿出來一一分發,給老人的多是維生素之類的補養品。圓圓對著滿滿一個旅行包裡花花綠綠的東西,興奮得小臉通紅,一個勁地纏著徐承要自己那份兒。

徐承給她買了一堆糖果和巧克力,還有一盒帶毛絨玩具的餅乾,一隻穿著球衣,腋下夾著籃球的運動型小白兔,憨態跟圓圓很像,她趴在沙發上,雙目灼灼放著光,象小熊柏苞米那般檢點著自己的戰利品,一線口水從嘴角涎下,滴滴答答地往沙發上落,嵐嵐見狀連忙拿小毛巾替她擦拭。隨手將掉在地上的絨布兔子撿起來,然後象發現新大陸似的地喊,「徐承!快來看!」

徐承以為出什麼事了,趕忙湊過來,原來兔子屁股上的一角布料明明白白印著「madeinchina」。

徐承想不到自己千挑萬選又漂洋過海辛苦帶回來的玩具竟然還是中國製造,真是哭笑不得。

晚上一家三口回去,又是徐承開車,他也說嵐嵐,「你該去學車了,遇上這種情況就不用我疲勞駕駛了。」

「等時機成熟再說吧。」嵐嵐一聽學車就頭疼,她雖然平素大大咧咧,實際膽子很小,剛開始坐徐承的車,在副駕上看見斜刺裡有行人或腳踏車躥出來都會嚇得尖叫,更別說自己主動駕駛了,每每自我解嘲,「估計我開車,我那車得跟人一樣,隔兩步就得顫抖一下,太挑戰我的神經了。」

哄圓圓睡下後,嵐嵐去洗澡,把兩耳邊的累贅的「大鐮刀」用女兒的彩色皮筋紮了一下,鏡子裡看過去,多了幾分俏皮,很像櫻桃小丸子她姐姐。洗完澡後她就保持著這個髮型去了徐承房間。

徐承穿著浴袍斜靠在床邊上網,看見她一蹦一跳地進來,笑呵呵道:「這髮型好,跟圓圓一起出去,準保讓人以為你們是姐妹倆。」

小別勝新婚,那一番如膠似漆的纏綿自不必說。

事畢,嵐嵐嬌軟地躺在同樣疲倦的徐承懷中。身體已經很累,可是精神依舊亢奮,遲遲不肯休息。

「哎,我跟你說啊,範妮跟夏鵬的事有戲!」

徐承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哦?夏鵬還挺給你面子的。」

「什麼呀!」嵐嵐翻了翻眼睛,「當然是覺得不錯才嘗試交往的嘛!我前天回來的時候特地跟範妮通了電話,她來咱家坐了會兒,滿面春風的,說夏鵬不錯呢!」

徐承撫了撫她的額,長吁一聲,「你可真有精力管閒事。」

「這怎麼能叫閒事呢!我也就費費嘴皮子,這不,消滅了一對曠男怨女,多好!」

徐承緩言道:「不是我打擊你,這種事通常都吃力不討好,人家好的時候不會想到你,萬一將來分了,指不定還得埋怨你這始作俑者,白白浪費了他們的青春!」

嵐嵐被他說得難受,拿手指在他兩肋間遊走,「你怎麼老這麼消極呢!」

徐承只覺得兩邊癢酥酥的,一把將她不老實的手捉住,笑著說:「我是雙子座,a型血,屬於一眼能看穿的那種神人。你在我面前最好小心著點兒。」

「嚇!我有什麼可小心的,我雖然沒你聰明,可也是響噹噹的明人不做暗事型!」

徐承聽了只是笑,他還握著嵐嵐的一隻手,逐一撫摸過她的指間,發現她的婚戒居然戴到中指上了,便單獨拎起那根指頭問她,「怎麼回事?有二心了?」

「什麼呀?可能這陣子瘦了,戴在無名指上老覺得要往下掉,所以換個手指了唄。」

徐承半開玩笑道:「這可不行,萬一你跟人跑了呢?」

嵐嵐白了他一眼,「盡胡扯!都黃臉婆了,誰還看得上我呀!」

「我還是不放心。」

「那你想怎麼著啊?」

「你每天扎兩條小辮去上班。」

嵐嵐張牙舞爪地翻身把徐承撲倒,「你就想醜化我是吧?」

兩人正鬧著,隔壁房間傳來嚶嚶的哭泣,嵐嵐立刻靜默下來,慌里慌張地下床,「哎呀,糟糕,圓圓醒了。」

徐承在她背後不滿地嘆氣,「為什麼有了孩子之後連正常的夫妻關係也搞得象偷情似的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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