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成龍頓時來了興致,「說來聽聽。」
周進說:「共軍不是勸降嗎?咱們可以假意應允,點名讓他們派張鳳山和王小虎來談判,只要他們倆來了,咱們就可以隨心所欲了。」
劉成龍拍掌道:「妙,實在是妙,就這麼著。」
第二天,徐達開攜帶劉成龍的親筆信來到龍灣,交到吳飛手上,說:「劉司令為使百姓免於塗炭,願效法傅將軍,特著老朽前來送信,希望貴部立即派張鳳山和王小虎二位負責人前去談判。」
吳飛通知張鳳山和王小虎前來商議,說:「劉成龍為何指定你們二位呢?我懷疑這是個圈套。」
張鳳山說:「他之前一直對我言聽計從,再說我是他的親戚,他可能覺得信得過吧。」
王小虎說:「我是安西支隊的負責人,他恐怕覺得部隊改編需要我拍板。」
吳飛說:「我怕其中有詐,還是穩妥起見,讓他派代表來和我們談。」
張鳳山說:「政委,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大軍渡江在即,如果讓他們派代表來談,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才能談得攏?不如我和小虎前去與他當面鑼對面鼓直接敲定。」
王小虎說:「是啊,鳳山說得對,請政委儘速決定。」
吳飛見此,只好說:「這樣,我親自給他買封信,曉以厲害。」
張鳳山和王小虎帶著吳飛的親筆信來到劉成龍的司令部,將信呈上。
劉將軍:我百萬大軍陳兵江北,不日將打過長江去,解放全中國。文城已在我軍四面包圍之中,解放是遲早的事情。現在擺在將軍面前的道路只有兩條,投降則是活路,抵抗則是死路。事已火燒眉梢,勿容躊躇,請速自決主意。
將軍的夫人已妥善安置,財產原封未動,只要將軍肯和平解決,我願擔保將軍的安全。
我黨既定寬大政策,我軍貫徹執行既有約法八條之佈告,又有傅作義將軍之處理前例,勿須再有任何懷疑。
茲派中共文城縣委書記張鳳山和安西支隊大隊長王小虎二位同志前來,予以面談,請保證二人生命安全。
盼與將軍在文城舉杯相慶。
安西軍區政委吳飛
劉成龍看完,哈哈大笑,將吳飛的信撕得粉碎。
張鳳山感到愕然,說:「司令不是讓我們來談判嗎?」
周進從裡屋現出身來,冷笑道:「劉司令是讓你們來受死的,來人,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屋外衝進幾十個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將張鳳山和王小虎團團圍住。
劉成龍說:「張鳳山啊張鳳山,你隱藏得很深嘛,這麼多年都被你矇混過去,想不到今天你也有中計的時候。」
張鳳山說:「司令,你可要三思而後行啊,如果殺了我們,你就徹底地絕了後路。」
王小虎面無懼色,說:「我軍已將文城團團圍住,如果你們不怕死就儘管動手,二十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劉成龍說:「當年,共產黨絕了我父母的後路,現在你又絕了我的後路,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張鳳山勸說道:「話可不能這麼說,路在自己的腳下,只要你改邪歸正、棄暗投明,人民會歡迎你的。」
劉成龍冷笑說:「你想我會相信你的話麼?」
周進有些不耐煩,說:「司令,跟他羅嗦什麼?要不是你說親手斃了他,我早就動手了,讓他們去給戴長春做個伴。」
槍聲響了,張鳳山和王小虎倒在血泊之中。
噩耗傳開,山河嗚咽,日月同悲。
吳飛下令攻城,我軍化悲痛為力量,個個勢如猛虎,以摧枯拉朽之勢攻克縣城,文城二度解放,周進被活捉,後被正法,只有劉成龍不知所蹤。
一個多月後,渡江戰役打響,百萬雄師過大江,徹底摧毀了國民黨的反動統治。
1949年10月1日上午,在竣工的烈士紀念碑前,葉月霞領著一群孩子們朗誦詩歌。
你們的軀體。
不僅奠基了勝利。
更墊高了我們的目光。
你們躺在這裡一言不發。
可你們偉大的形象不朽的精神。
是我們永遠享用不盡的財富。
你們以一塊碑的蒼涼和深刻。
向時間證明。
一代人倒下和站立的姿勢。
當你們匍匐喋血的那一瞬間。
你們把一顆心完整地交回了大地母親。
你們不知道有多少顆這樣的心。
匯聚成巨大的溶流。
才噴發出一個紅彤彤的中國。
在我們的心中。
你們將永垂不朽。
紀念碑後面,是烈士的墓園,這裡長眠著張鳳山、王小虎、洪長榮、方明等有名字的烈士,也還有一些無名的烈士。
徐語晴帶著兩個孩子和鳳嬌、鳳傑、鳳智姐弟在張鳳山的墓前祭奠。
當收音機裡傳來毛主席那鏗鏘有力的聲音「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時,徐語晴大發悲聲:「鳳山,你聽見了嗎?新中國成立了!」
三十多年後的一天,一位白花蒼蒼、老態龍鍾的男人,在一個年輕人的攙扶下,來到張鳳山和徐語晴的墓前,長跪不起,滿是皺紋的臉上老淚縱橫,漏風的嘴裡吐出含混不清的句子:「鳳山,語晴,我這個孤老…向你們…贖罪來了…」
這個老人是劉成龍,在漂泊不定幾十年後回到了這片土地。而陪伴在他身邊的年輕人名叫張建國,是文城縣人民政府的副縣長。
張鳳山的事蹟在文城廣為流傳,一位詩人寫詩概括了他傳奇的一生。
生逢亂世歷風霜,鐵馬冰河為救亡。
豪情萬丈驅倭寇,驚心動魄鬥敵頑。
手捧丹心開大道,渾憑硬骨度難關。
血雨腥風應有涯,人間遍種自由花。
作者「吳問銀」的其他小說
《權利:執行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