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秋來八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氣透燕窩,滿山盡帶黃金甲。我記得你對我說過這首詩,能否告訴我燕窩這個地方在哪裡?」
「那是我們學兵隊的駐地啊,那天正值黃昏,當金色的霞光披在訓練的隊員身上,令我情不自禁的想起黃巢的詩。黃巢率領農民起義大軍勢如破竹,直搗長安,我希望學兵隊員們也像那些身披金甲的勇士,打敗日本侵略者。」
劉成龍正在門外豎著耳朵聽著,當他聽見燕窩是學兵隊駐地,而不是什麼藏金地點時,大失所望,正準備發作,突然聽見徐語晴說「你剛才說舅舅缺少見面禮,難道你有什麼辦法?」便振作精神繼續聽下去。
張鳳山大聲說:「家父在鬼子佔領文城之前對財產進行了妥善安置,大部分存在上海青幫杜老闆那裡,一小部分委託慶安和文城幾個生意上的老友保管,一俟我有需要,便可向他們討還。」
劉成龍暗暗叫苦,青幫可是厲害角色,連日本人也奈何不了,更別說其他人了。張福海什麼時候和青幫扯上關係了?應該不大可能,難道張鳳山在說謊?轉念一想,張福海是商會會長,又在長江上跑運輸,在上海、南京、蕪湖等地都有生意往來,而青幫的勢力無孔不入,滲透到全國各行各業,張鳳山所言又在情理之中。他想生意人就是精明,張福海自知樹大招風,早作打算,這樣才可以確保幾代人積累的財富不至於在頃刻之間被人奪走。
徐語晴說:「上海太遠,慶安被日本人佔領了,你告訴我伯父在文城的朋友是誰,我幫你去要。」
張鳳山一心想出去,便說:「他們不認識你,你去了也白搭。」
劉成龍知道張鳳山說的在理,誰肯把金條這麼貴重的東西交到一個陌生人的手上?想到這裡,便咳嗽一聲,然後推門進去,問:「鳳山,有辦法了嗎?」
張鳳山說:「只有我出去找他們,別無它法。」
劉成龍說:「並非我不讓你出去,只是從你的安全考慮,既然非你親自出馬不可,我派一個連的人跟著保護你。」
張鳳山清楚劉成龍對自己不放心,明曰保護其實是變相監視,便說:「也好,那就多謝司令費心了。」
劉成龍假惺惺地說:「自家人還客氣什麼?應該的。」
張鳳山在一連士兵的「保護」下,走上了文城的街頭,人們紛紛駐足觀看,有的向他指指點點,有的則交頭接耳,張鳳山從他們的眼神當中感知自己被他們當作了英雄。
在路過老街上的「文元中醫診所」時,張鳳山停下了腳步,看見高文元朝自己飛奔過來,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肘兒,說:「鳳山,昨晚的事我聽說了,正琢磨怎麼救你呢,沒想到你出來了。太好了,快,屋裡請!」
張鳳山朝身後計程車兵努了努了嘴,說:「你看我像是個自由人嗎?」
高文元一看他身後都不是學兵隊的弟兄,頓時明白了,連忙從身上掏出幾盒紙菸,散發給那些士兵,說:「各位老總,張隊長是我的兄弟,大家在這抽支菸歇歇腳,我和他嘮幾句家常。」
為首的連長巴不得張鳳山馬上討到錢,自己這裡儘快完成任務,有了賞錢好去「聚仙樓」快活一番,離開文城一年多了,在那個屙屎不生蛆的山溝裡像苦行僧一樣生活,想女人都快想瘋了,剛才他看見街上的女人眼睛都直了,口水溼了胸前一大片。他見高文元稱張鳳山為兄弟,心想有戲,便說:「好,我們就在外面抽菸,你們聊吧,但不能耽擱太久。」
張鳳山臨出發之前,見劉成龍和這個連長竊竊私語,隱約聽見一句「如果他逃跑,你就開槍」,心想劉成龍還是信不過自己,自己雖然可以找機會溜之大吉,但學兵隊的兄弟怎麼辦?當務之急必須取得劉成龍的絕對信任。
高文元讓張鳳山跟自己上樓,張鳳山說:「就在廳裡面吧,免得脫離他們的視線不好。」邊說邊選擇一張靠窗的凳子坐下。
高文元看見那個連長眼睛始終不離張鳳山,知道他不安好心,便不再勉強,於是在張鳳山對面坐下,問道:「劉成龍這樣做意欲何為?」
張鳳山說:「他想籌錢去省上打點,我說家父死前曾將一些貴重財物委託幾個生意上的朋友保管,只有我出去才能討還,我打算去找商會幾位前輩商量,正好路過你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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