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招降納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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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怕苦,再說茶樓生意每況愈下,遲早是要關門的,不如就讓他過來吧。」

「這事不急,爹和大哥還在日本人手裡,他在城裡訊息比這靈通些,讓他有什麼情況及時送信過來。」

兩人下得山來,遇見徐語晴。徐語晴對張鳳山說:「我到處找你,聽人說你和一個陌生人走了,原來是水生啊,你們跑哪去了?」

張鳳山說:「我們上了一趟山,給我娘和老叔磕頭去了。」

徐語晴眼圈有些紅,說:「我對他們的不幸表示難過,鳳山,你一定要堅持住。」

張鳳山說:「我沒事。」

徐語晴拿出一封信,遞給張鳳山,說:「這是陳友亮派人送過來的信,書記長和石縣長都收到了,這是給你的。」

張鳳山說:「肯定不是什麼好事,我不想看,拿去燒掉吧。」

徐語晴說:「你還是看一看吧,書記長特意囑咐讓你回信。」

張鳳山頓時警覺起來,看來宋鐵軍一定知道了信的內容,他要知道自己的態度。於是他開啟信,讓他吃驚的是,信是青田寫的,即便內容不是他的筆跡,但名字是他籤的,因為簽名欄上是用日文書寫的,翻譯過來是「青田宏」三個字。

鳳山君:我與君雖未曾謀面,但神交已久。君曾就讀於我國,亦當親眼目睹我國之強盛,民眾之團結,乃時下中國望塵莫及也。中國自鴉片戰爭以來,兵連禍結、民不聊生,國運衰竭,危如累卵。中日之戰,勝負已定,大日本帝國本著善鄰友好、共同防共、經濟提攜之原則,拯救中國,實現東亞共存共榮。我軍自出兵文城以來,決無殺戮,努力保境安民,為地方各界所歡迎。令尊對此深以為然,出任維持會長,前日令堂和令叔死於流彈,我引為憾事,命以厚葬。現崔樹強來投,委以城防司令之職,各地來投者絡繹不絕。貴國政府副主席汪精衛閣下亦贊同日本之主張,中日合作,努力於大東亞共榮圈之建設,君豈熟視無睹哉?中國古人云:良禽擇佳木而棲,只要君停止抵抗,收罷干戈,過去之事既往不咎,定當委以重任,令尊復職,令兄之病,我亦可安排赴日本醫治,望君三思。大日本帝國陸軍大佐青田宏

這是一封勸降書。

是夜,張鳳山端坐案頭,歷史的風雲在他的胸中洶湧澎湃,百年來中華大地備受欺凌,山河破碎,國家積貧積弱。但中華民族是打不倒壓不垮的,四萬萬中華兒女一定會奮力抗爭,打敗侵略者。他不禁吟起岳飛的《滿江紅》:怒髮衝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吟罷,張鳳山頓覺熱血沸騰,奮筆疾書,給青田宏回了一封信。

青田宏賊首:爾倭國與中國乃一衣帶水之鄰邦,世代交往頻繁,本當共存共榮,和睦相處,無奈近年來軍國主義盛行,妄圖滅我中華,實乃螞蟻吞象、痴人說夢。倭國蕞爾小國,逞其螳臂,以與中國為敵,即無黃雀竊乘其後,必有革命爆發乎中,若為倭國深謀遠慮者,當一反軍閥之所為為也。昔三月而亡中國之狂言,徒增笑柄;不戰而勝之企圖,亦已破產。血腥屠殺,嚇不倒中國人,徒添仇恨而已,最後只落得個害人害己之下場。若番然醒悟,懸崖勒馬,尚有一線之生機,使兩國民眾免受生靈塗炭之苦,否則中華民族同仇敵愾、眾志成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定讓爾等死無葬身之地。

鳳山傲骨天成,不為物移,度外生死,浮雲富貴,但願為國捐軀,此外不暇計也。我有財產,任爾沒收,我有家人,任爾殺戮,爾之苦口婆心,但博一笑爾。

大中華抗日戰士張鳳山

張鳳山將這封信交給宋鐵軍,宋鐵軍看後十分高興,說:「鳳山,枉我沒有錯看你,錚錚鐵骨,令人欽佩!國家有你這樣的人,勝利是大有希望的!」

接著宋鐵軍又告訴了張鳳山一個他所不知道的情況。前來送信的人是宋鐵軍的表弟,也就是迎江茶樓掌櫃的,他說前天有幾個陳友亮手下的人在茶樓喝茶,談到張福海,他借添茶倒水之機偷聽了一些。青田宏逼張福海給兒子寫勸降書,張福海寫下陸游的《示兒》:「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州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青田宏看後勃然大怒,將它扯得粉碎。

「你爹是好樣的!」宋鐵軍讚賞道。

張鳳山熱淚盈眶,他知道父親平生最喜歡陸游的詩,尤其是這首,常常感嘆國運不昌,百姓困厄,盼望有一天國富民強,中國人不再受欺侮。他想父親在日本人的囚禁下,利用寫勸降書的機會,用這首詩來來告訴自己,他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同時也告誡他不要向鬼子屈服。

在張鳳山眼裡,父親是偉大的,正是因為有千千萬萬像他這樣具有民族氣節的人,中華民族才會生生不息。

在感慨之餘,張鳳山隱隱有些擔憂,父親會遭受不測。從感情上來說,他甚至想收回這封即將發出的信,或許這樣才能挽救父親的生命,但一想到民族大義,個人的犧牲就微不足道了。正如父親常教導他的那樣,做人要盡忠盡孝,但自古忠孝難兩全,忠比孝大,是第一位的,也就是說報效國家和民族是一個人安身立命的根本。

果然青田宏接到張鳳山的回信後,氣急敗壞,將張福海父子押赴碼頭,當眾槍決,以儆效尤,並將屍體懸掛於城樓之下。

張鳳山驚聞噩耗,淚如泉湧。他發狂般地跑到山頂,對著文城方向磕頭,額頭破了血流不止也渾然不覺。

徐語晴也心疼不已,一下子失去好幾個親人,任是鐵漢也不能無動於衷。她看見張鳳山以這樣自虐的方式渲洩,上前替他包紮起來。

水生也來了,說:「少爺,咱們現在就去文城,跟鬼子拼了,一定要替老爺他們報仇啊!」

張鳳山經過一番發洩之後,頭腦冷靜下來。其實這種結果他早已預料到了,只是真的發生時難以接受而已。他說:「國恨家仇,我與小鬼子不共戴天,一定讓他們血債血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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