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我們這邊也很困難,當初我們的戰備物資是按六個月計劃的,沒想到戰爭會拖這麼久,如果長此按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張鳳山知道戰爭不僅是拼軍事,也是拼經濟,現在日本人佔領了中國的大片土地,搶奪物資,以戰養戰,實行經濟封鎖,妄圖讓中國人不戰而降。
「崔樹強投敵,上面沒追究你舅舅的責任嗎?」
「這件事情上面是默許的,我聽他提到國軍的一些正規軍也投敵了,何況他還是個爹不親孃不愛的雜牌軍。他還說,這種情況,他劉成龍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就怕此風日長,跟風者愈多,對我們的抗戰是極為不利的。」張鳳山知道在困難的時候,叛逃是很難避免的,當年抗聯楊靖宇的部隊受損失,與底下的一個師長叛逃有很大關係,這個人投降日本人以後,利用自己熟悉抗聯的情況,帶著日本人拼命打自己人。遠的不說,就說文城,自從淪陷以後,一些被打散的小股國民黨部隊當上了偽軍,心甘情願地替日本人賣命,但像崔樹強這樣整團建制的投敵,是十分罕見的。
「你說得對,可是我們也沒辦法阻止,你難道有什麼妙計嗎?」
「古人云:殺一儆百,寧可消滅他們也不能讓他們為敵人所用。」
徐語晴連忙擺手說:「不可,你這是中國人打中國人,正是鬼子所希望的。再說崔樹強離開的時候向我舅舅保證過,不會自己人打自己人,真要是被日本人逼得沒辦法,也會把槍口抬高,或者不往致命的部位打。」
「這群懦夫,既然甘心當上了鬼子的奴才,還不是看主子的眼色行事?只怕到時由不得他們了。」張鳳山知道日軍對偽軍處處提防,對他們的槍支、彈藥的保有量有嚴格的限制,不允許他們有重武器,連機槍也不配備,而且每個班都配有日本人,既是作戰的指揮,又監視他們的舉動。
「你們倆都在啊?」石勇一改往日的樂觀,表情沉重地走了進來。
「石縣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徐語晴一邊給他倒水,一邊問。
「剛回來。」
張鳳山問:「縣長,這次省裡召開緊急會議,有什麼新的精神?」
石勇將一份《中央日報》遞給張鳳山,說:「你自己看吧。」
張鳳山展開一看,只見頭版大幅的黑字標題:「汪精衛公開投敵」,不由得心驚。汪精衛是國防最高會議副主席、國民黨副總裁、國民參政會議長,黨、政權勢均在蔣介石之下,是國民政府的二號人物,這種人公開投敵對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破壞性極大。
張鳳山仔細地讀下去,原來汪精衛已叛逃至越南河內,公開發表「豔電」,響應日本首相近衛文磨的宣告,對其滅亡中國的三原則進行辯護,認為這是奠定兩國永久和平之基礎,也是中國人對於東亞幸福應有之努力。「真想不到能夠寫下‘引刀成一快,不負少年頭’詩句的人,竟然是最大的賣國賊。」
石勇沉重的嘆息道:「是啊,世事難料,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投敵。」
徐語晴聽說汪精衛投敵,連忙過來拿起報紙,上面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國民政府分裂,今後我們遭遇的困難將會是難以想像的。對於這種漢奸賣國賊,委員長為什麼不誅殺之?」
石勇說:「這次會上也有人提到這個問題,廖主席說委員長有這個考慮,命令軍統不惜一切代價除奸,但難度很大,河內現在在法國人的統治之下,法國人在日本政府的照會下,採取了保護措施。當年南京那次刺殺讓他死裡逃生,要是當時槍法再準一點,中國也不會有他這個賣國賊了。」
徐語晴知道那次刺殺,據說子彈到現在還在汪精衛的體內。她問:「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石勇說:「省裡要求我們一是對汪精衛之流的賣國行為加以深刻揭露,二是阻止更多的人受其盅惑投敵,三是加強統一戰線,四是剷除漢奸。」
石勇說完,對正在記錄的徐語晴說:「徐文書,你現在去一趟縣黨部,如果書記長在,就說我馬上過去見他。」
徐語晴答應一聲走了。
張鳳山知道石勇要向自己傳達組織上的指示,連忙問道:「你這次見到老魏了?」
石勇點了點頭,「老魏說毛主席預見得十分準確,最困難的時期到來了,組織上要求我們充分發動群眾,建立敵後抗日根據地,堅持長期的游擊戰爭。在這個過程中,條件將更加艱苦,因為我們不僅要面對強大的日軍,還要面對投敵的偽軍,特別是這次汪精衛投敵以後,國民黨內部產生了分化,國民黨內的頑固派也會加入反共的陣營,所以我們今後的鬥爭環境將更加險惡。周圍是敵人,身邊也有敵人,今後情報工作顯得尤為重要,老魏已在童家鋪設立了一個聯絡點,叫戴長春飯店,老闆名叫戴長春,是我們的同志,你要設法弄到情報以‘漁夫’的名義送給戴長春同志,由他轉交給老魏。」
作者「吳問銀」的其他小說
《權利:執行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