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友亮的如意算盤打空了,雖然他暗中派人早早地將迎江茶樓圍得鐵桶一般,但宋鐵軍早已不在裡面。
陳友亮看見掌櫃的搬出一塊廣告招牌,上面寫著:「大甩賣,自即日起本店喝茶一律半價。」連忙阻止他不讓掛,他知道掌櫃的是宋鐵軍的親戚,怕他這樣做是通風報信。
掌櫃的問:「陳局長,小店實在難以為繼,利用打折將庫存的茶葉處理掉,不知您為什麼不讓我打這廣告?」
陳友亮說:「老子在執行公務,現在不行,再等半個時辰吧。」
其實宋鐵軍已料到這點,他和掌櫃的約定,如果發現情形不對,就掛出廣告,這樣他就不進去和陳友亮見面,倘若陳友亮阻止,就以摔杯為號。現在看來陳友亮是鐵了心的為日本人賣命,否則依他的德性,不會對這麼一大筆錢財無動於衷。
掌櫃的知道陳友亮是守株待兔,連忙說:「陳局長,我去給您沏茶。」
當茶沏好,掌櫃的端著茶杯過來,假裝和跑堂的撞到了一起,茶杯掉在地上「咣噹」一聲碎了,掌櫃的甩手給了跑堂的一個耳光,罵道:「瞎了你的狗眼,你沒見我正給陳局長端茶嗎?」
跑堂的一臉茫然,連忙道歉說:「老闆,我該死!」
陳友亮對這突然發生的變故反應不及,勸說道:「掌櫃的,區區一個茶杯的小事,何必大動肝火?」
掌櫃的說:「我是怕您受驚了。」
陳友亮說:「我沒事,不怪你就是。」
宋鐵軍和馬彪借掌櫃的摔碎茶杯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之機,大搖大擺地出了「一壺春」,往碼頭方向而去。
當他們剛到達碼頭,就聽見槍聲四起。
陳友亮也聽到了槍聲,心想遭了,這下中了宋鐵軍的調虎離山之計了,連忙說:「兄弟們,給我把碼頭圍起來,遇到宋鐵軍,格殺勿論,賞大洋五百。」
宋鐵軍和馬彪上了船,吩咐所有船隻駛離碼頭。
為首的船老大說:「不行,我們要等張團長過來。」
宋鐵軍這才知道和日軍交火的是張福洋的人,心想他們是來救張福海的,但這明顯是敵人佈置的口袋陣,鑽進去就難以出得來,時間拖得越久,形勢越不利,到時會連累自己,於是欺騙說:「張團長讓我們先走,他們從陸路撤退。」
那些船老大們見岸上交了火,也怕被流彈擊中,紛紛提議開船。為首的船老大見宋鐵軍發話,吩咐開船。
當船行駛至安全距離的時候,宋鐵軍讓船老大停船,然後和馬彪來到船頭眺望。
馬彪說:「書記長,您說張鳳山他們會不會也來了?」
宋鐵軍也在擔心這事,真要是張鳳山帶學兵隊來了,不僅人救不了,而且也會全軍覆沒。「我最擔心的就是這點,當初要是派人把他監視起來就好了。」
槍聲漸漸停息了,宋鐵軍遠遠望去,只見碼頭上全是身著黃軍服的日本兵和黑制服的警察,顯然營救失敗了。
宋鐵軍匆忙趕回龍灣,徑直來到學兵隊,途經練兵場的時候,看見學兵隊員們正在訓練,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張鳳山過來彙報,宋鐵軍把今天在縣城的所見所聞說了,只提到有一支隊伍營救他家人,但他故意隱瞞救人的是張福洋。因為他怕張鳳山知道自己為求自保,斷了張福洋的後路,致使張福洋全軍覆沒,一定會遷怒於他。
張鳳山神色大變,說:「糟了,一定是我老叔帶人去了,他昨天晚上來討還槍支,一定是為這事。」
宋鐵軍假裝不知情,說:「走,咱們去他的保安團看看。」
一行人匆匆來到龍家祠堂,除了張鳳嬌、張福洋妻兒和幾個護院的家丁外,其他人不見蹤影。
張鳳山問道:「嬸子,我老叔他們呢?」
「他們去救你爹了。鳳山,你怎麼在這?你老叔人呢?」
「我不知道這事啊。」
「我還以為你們一道去了呢。」
正說著,一個滿身血汙的人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好了…張團長他…他死了!」
張福洋妻子頓時暈倒,徐語晴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見此情景,上前揪住她的頭髮,用手指掐她的人中,良久,她才醒了過來,號啕大哭。
宋鐵軍問那個逃回來的保安團士兵:「其他人呢?」
那人喘過氣來,說:「都死了,四十多條人命,說沒就沒了啊。」
「那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我是抹了死人的血在臉上、身上,他們以為我也死了,就把我們裝到車上,然後拉到亂墳崗,扔在那裡,等他們走後,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跑回來報信的。」
張鳳山心裡哀痛,他想張福洋也太魯莽了,這樣去豈不是白白送死?可是人死了,說什麼已經晚了。便勸說道:「嬸子,節哀順變吧。」
張福洋妻子怒目而視,說:「都怪你,要不是你,你爹你娘你哥他們也不會被日本人抓起來,你老叔也不會死,你為什麼要回來?你是我們張家的掃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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