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說:「可是劉成龍的正規軍跑得比兔子還快,炮聲一響,他們那些當官的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一千多士兵被一百多日軍俘虜,並被他們像宰雞宰鴨一樣殺掉。想到這一千多冤魂,我心裡不安哪。如果有好的指揮官,他們即便是死至少可以多拼掉幾個鬼子。這件事底下議論很大,要求成立自治性群眾武裝。一些青年學生也自發地組織在一起,準備成立一支學生武裝,你有什麼意見?」
宋鐵軍說:「現在縣常備隊的軍餉都發不齊,既然學生們愛國熱情高漲,成立學生武裝我沒意見,但經費他們自己籌措,也不配發槍支。中隊長以上人選你拿初步意見,報縣黨部這邊決定。」
石勇見宋鐵軍同意成立學生武裝,馬上著手籌措。兩天的時間,就招募了80餘人,考慮到與縣常備隊區別,而且隊員主要是青年學生為主,定名為「文城學兵隊」。為了確保這支隊伍在黨的領導下,石勇很費了一番腦筋,他任命唐傳薪為隊長,自己親任指導員,學兵隊下設3箇中隊,張鳳山為一中隊隊長,李春鎖為二中隊隊長,江靖宇為三中隊隊長,這三名中隊長都是共產黨員。至於唐傳薪,他是龍灣民團的團長,手下有20多人,十幾支長槍,外加一挺機關槍。石勇看上他是因為他身體有病,吃不了苦,手下的人又都怕死,他要借民團的「殼」,先把學兵隊武裝起來。
宋鐵軍看到人選名單後,很不滿意,除了唐傳薪以外,其餘人都不是國民黨員,雖然張鳳山是茶樓老闆、李春鎖是老師、江靖宇是大學生,履歷上都沒有參加過共產黨,但沒寫不代表不是,他最怕的就是共產黨掌握了這支武裝的領導權,因此,他對中隊長進行了調整,除了張鳳山的一中隊長職位待定外,二中隊長為宋志保,三中隊長為周進,另外,任命徐語晴為文書。宋志保是宋鐵軍的侄子,在縣黨部任統計科科長,是他的心腹;周進是國民黨員,176師軍法處幹事,國軍上尉,在文城保衛戰中,176師被擊潰,周進隨著部分殘兵敗將流落到龍灣,宋鐵軍收留了他,這次讓他當中隊長,一是利用他的軍事才能對付日本人,二是藉機考驗他到底是不是延安來的特派員。至於徐語晴,是他信任和倚重的。這樣調整以後,宋鐵軍怕石勇有意見,又將李春鎖和江靖宇的名字添上,分別任命為二中隊和三中隊的隊副。這樣一中隊缺了個副隊長,宋鐵軍寫上高文元的名字,本來高文元是他安插在共產黨那邊刺探情報的,因為他擅自離開,違反了共產黨的紀律,造成了嚴重的後果,被中共文城臨時縣委開除黨籍。宋鐵軍想既然他在那邊使不上勁,正好放到學兵隊這邊,替他來監視張鳳山和周進。
宋鐵軍將石勇找來商量張鳳山的事,石勇說:「我之所以讓張鳳山任一中隊長,主要考慮學兵隊成立以後一窮二白,利用他找他父親要點經費,再找他老叔張福洋搞點槍支,書記長認為不妥嗎?」
宋鐵軍說:「我明白你用心良苦,只是張鳳山不是國民黨員,不能擔此重任。」
石勇說:「這事好辦,我們把他找來,讓他加入國民黨就是了。」
宋鐵軍說:「我曾經動員過他兩次,但他不為所動,如果石縣長能說動他,對他任中隊長我不持反對意見。」
石勇說:「我試試看,如果書記長不放心這支隊伍,我也可以加入貴黨。」
宋鐵軍臉上的笑容像花一樣綻放,「石縣長多慮了,如果石縣長願意,我們熱烈歡迎!我親自替你寫推薦信,要求省黨部特批。」
張鳳山來到宋鐵軍的辦公室,說:「書記長,我想參加學兵隊,抗日打鬼子!」
宋鐵軍問:「石縣長對你說了我們的條件吧?」
張鳳山點點頭,說:「我同意加入你們,但是有一個條件,不能對外公開,要是我爹知道了,不僅不會支援分文,還會跟我斷絕父子關係。」
宋鐵軍說:「這個我可以答應你,其實你加入我們,對你爹也有好處,如果日本人走了,你爹替日本人做事的事情我們可以既往不咎,我也可以對上報告是我們縣黨部安排的。」
張鳳山說:「謝謝書記長!我願意效忠書記長。」
宋鐵軍拿出一張表格,說:「你把這個填了。」
張鳳山一看是《特務誓書》,上面寫著:餘誓以至誠,參加特務工作,絕對遵守紀律,服從命令,決不自動離去、洩露機密,如若違背誓言,願受最嚴厲的處分,謹誓。
張鳳山毫不猶豫地在立誓人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宋鐵軍滿意的笑了,本來他應該給張鳳山填寫的是《黨員登記表》,他故意拿了份《特務誓書》,就看張鳳山的態度,如果張鳳山不願意當特務,他就會稱拿錯了,沒想到張鳳山二話沒說簽了,當下便說:「很好!鳳山,歡迎你!今後你只對我一個人負責,為了保密起見,我給你取一個代號叫‘飛鷹’,希望你不要辜負我的期望。」
學兵隊成立後,石勇和張鳳山商議,初步明確學兵隊的宗旨,主要是抗日,擴大統一戰線,團結一切抗日力量,保護群眾利益,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不派捐錢,不拉民夫,維持社會秩序,全力支援縣動委會和工作團,宣傳動員和組織全民抗日,掩護地下黨的組織和活動,同時要與吳飛的游擊隊、新四軍四支隊以及江北游擊縱隊聯絡等等。
石勇還確定了學兵隊隊歌為《三大紀律八項注意》,把第一句改為:學兵隊員個個要牢記。
學兵隊人多槍少,張鳳山決定向張海洋的保安團借槍。他買了許多酒肉來到龍家祠堂,說是縣政府慰勞一下保安團的兄弟。
當天中午,整個龍家祠堂熱鬧非凡,士兵們好久沒有這樣吃喝了,一個個都喝高了。張鳳山看著醉眼朦朧的張海洋,終於把來意說了,張海洋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我們保安團是保護咱們張家和老街的商戶的。」
張鳳山說:「現在那裡被日本人佔領了,你怎麼保護?不如借些槍給我們,把日本人打跑了,咱們就可以回去,免得呆在這山溝裡受苦。」
張福洋說:「你說破嘴皮也沒用,槍是我們吃飯的傢伙,人在槍在,除非你把我們的腦袋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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