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英又嘆了口氣,說:「怎麼沒找?乾爹一聽我們家老高是共產黨,臉色鐵青,對我說他沒有這個乾兒子,今後不允許我們再踏進你們家半步。」
張鳳山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看來父親這一關是走不通了。他說:「你也別急,容我再想想辦法吧。」
孫秀英說:「能不急嗎?可是我一個女人家乾著急有什麼用?現在你來了就好了,我們家老高的事就拜託你了。」
張鳳山猶豫不決,不敢貿然答應這件事,何況父親已經拒絕了這件事,昨天晚上他又給自己打了預防針。但轉念一想,萬一高文元沒有叛變,他還是自己的好同志、好戰友,自己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孫秀英見張鳳山沒有答應,連忙牽出3歲的兒子,對他說:「小強,這是你鳳山叔叔,快給他磕頭,只有他能救你爹了。」
高強很聽話,跪在張鳳山面前,眼淚汪汪地說:「我想爹爹,張叔叔,他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啊?」
這時,孫秀英也跪在張鳳山面前,說:「大兄弟,老高如果有個三長兩短,叫我們孃兒倆今後怎麼活啊?如果你能救他出來,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這輩子報答不了,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
張鳳山拉起孫秀英孃兒倆,說:「我答應你們,一定救他出來!」
晚上吃飯的時候,張福海陰沉著臉問道:「鳳山,你今天到高文元家裡做什麼?」
張鳳山知道一定是水生和湖生告的密,便說:「沒幹什麼,只是想買點藥。」
「什麼藥?買到了嗎?」
「風溼膏,我在床上躺了很長時間,感覺腰背有些痠痛。」
「下次這種事情你吩咐下人去辦,還有,不準再去文元堂中醫診所。」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叫你不準去就不準去。」說完,張福海「啪」地放下飯碗起身走了,方香桂也趕緊起身,跟在後面勸說道:「有什麼話你們倆好好說不行,幹嘛發火?」張福海說:「他眼裡還有我這個爹嗎?還沒在國外呆幾天,就知道頂撞長輩了,沒大沒小,我還沒死呢。」
張鳳山知道父親是為他去文元堂中醫診所生氣,便對一旁吃飯的妹妹說:「鳳嬌,你到我房間來一趟,我有話要對你說。」
張鳳嬌跟著哥哥後面進了他的房間,嗔怪道:「哥,你不應該去文元堂中醫診所。」
張鳳山說:「我是順便路過,就進去了。」
「那個文元堂中醫診所的老闆叫高文元,是個共產黨,曾經認爹作乾爹,他被抓進去後,他老婆孫秀英上門求爹救他,爹氣得夠嗆,說自己瞎了眼,認了這麼個白眼狼,當場表示從此斷絕關係,不許他們踏進家門半步。」
「是這麼一回事,我哪裡知道?」
「爹還說最恨共產黨了,如果讓共產黨得了勢,張家幾代人的心血全白費了,我覺得爹的想法也對,都共產了那我們家還這樣辛辛苦苦地做生意幹什麼?」
張鳳山知道這都是國民黨宣傳機器的功勞,他們在報紙上大肆渲染共產黨打土豪、分田地、共產共妻,把共產黨說成是洪水猛獸。其實共產黨對民族資本家的政策一直是採取保護態度的,但張鳳山無法把這些跟他們講清楚,如果他告訴父親自己就是共產黨,他爹不氣得一命嗚呼才怪。「我理解爹的想法。」
張鳳嬌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說:「什麼理解不理解的,反正咱們都要聽爹的。哥,你不會也是那種人吧?」
張鳳山笑著反問:「哪種人?」
「就是共產黨唄。」
「這可不能瞎說,否則是要掉腦袋的。」
張鳳嬌說:「難說,我告訴你要不是爹,你這腦袋恐怕也搬家了。」
張鳳山大吃一驚,這也是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疑問,曾經向爹詢問可是爹不告訴他,看來鳳嬌知道些什麼,他連忙問:「你知道些什麼?快告訴我。」
張鳳嬌說:「爹不讓我們告訴你。」
張鳳山哀求道:「好妹妹,快告訴哥吧,你哥可不想被矇在鼓裡。」
張鳳嬌猶豫了一會,說:「那天在醫院裡,有一個人代替你死了,具體什麼情況我也不清楚,只聽爹說你轉院了,讓我們不要聲張,然後醫院裡通知你死了,我們裝模作樣跑去哭了一場,後來娘突然說這個死的人不是你,恰好當天陳友亮的姘婦菊仙跑到咱們家勒索,宋鐵軍命人當場將陳友亮抓起來問罪。」
張鳳山心想怪不得那天在碼頭迎接自己時,陳友亮不在場,那個馬彪成了警察局長,可是馬彪怎麼會不認識自己呢?看來這件事情宋鐵軍連他都瞞過了,而且陳友亮也是他的人,他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這裡面一定有名堂。「什麼人替我死了?」
「這我哪裡知道?只是那個替死鬼身材和你差不多,長相就不知道了,因為他頭臉都被紗布纏著,只露出鼻孔和嘴巴。」
「我是無辜的,宋鐵軍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張鳳山既像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妹妹聽的。
張鳳嬌說:「這你還看不出來?」
「那你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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