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痴不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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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語晴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過來攙扶住他,嗔怪道:「活動一下也好,但你應該對我說一聲,讓我攙著你,要是你一個人不小心跌倒了怎麼辦?」

張鳳山將她推開,說:「你咒我跌倒死掉,你安的什麼心?難道這樣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告訴你,我這人偏偏命大,不領你的情不說,也不會讓你有好日子過。」

中午飯菜很豐盛,有紅燒肉、糖醋魚、叫花雞、鹽水鴨和一盆西紅柿蛋湯。

徐語晴說:「這紅燒肉和糖醋魚是我親手做的,你嚐嚐味道怎麼樣?叫花雞和鹽水鴨是從安東大飯店買來了,據說那裡的口味最地道。」

張鳳山饞涎欲滴,但他卻冷冷地說:「我不喜歡吃這些。」

徐語晴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今天凌晨你不是找我要這些東西吃嗎?我可是費了很大勁的。」

「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想吃沒有,現在有了又不想吃了。」

「別跟我耍少爺脾氣。」

「我本身就是少爺,你知道這點的。」

「你…」徐語晴氣得抹著眼淚離開了。

張鳳山可不想就此放過她,也不想讓她消停,開始變本加厲地折磨徐語晴,動不動就衝她大發雷霆。

徐語晴知道他有心結,便向宋鐵軍彙報了他的情況。

當天晚上,宋鐵軍過來了,他對徐語晴說:「徐醫生,你辛苦了,讓我單獨和張先生談談。」

徐語晴出去了。

張鳳山知道宋鐵軍是徐語晴搬來的,目的是威嚇自己,便說:「我們之間沒什麼可談的。」

宋鐵軍擺了擺手,「張先生此言差矣,我們之間可談的話題很多,比如你的身份、你的家庭、你的治療等等。既然是談話,我有言在先,只會是平等坦誠的交流,否則你可以拒絕回答。」

張鳳山也想摸摸宋鐵軍的底,便說:「如果是這樣,我可以接受,要是你拿審訊那套口吻,我勸你還是趁早離開。」

宋鐵軍點點頭,說:「張先生,在正式談話之前,我想代表縣黨部並以我個人的名義向你表示歉意,對於你的被抓是因為我們之間存在某種誤會,現在問題查清楚了,無論你被抓還是受傷,警察局長陳友亮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現在他已被撤職查辦,你是否滿意?」

「滿意?我被你們逼著殺了人,到現在每天晚上都做噩夢,你說我能滿意嗎?還有,我被你們關在這裡,家中音訊全無,他們不知我是死是活。虧你還有臉跟我說什麼滿意,我能滿意得了嗎?我告訴你,我不滿意!」張鳳山裝作情緒激動的樣子。

宋鐵軍表情十分尷尬,「張先生,你先別激動。人不可能不犯錯誤的,對於手下出的差錯,我們勇於承認、知錯就改,令尊已表示諒解了,我也希望得到你的諒解。」

「這麼說,你們不再認為我是延安來的共黨分子了?」

「我剛才已經說過,這是一場誤會。」

「那你現在就讓我回家,我要回家。」

「你現在有傷在身,等你養好傷再回家,令尊也是這個意思。我已經把你在省城的地址告訴他了,他表示有空就來看你。」

「我可以回家養傷,或者在文城的醫院治療也行,我父親生意很忙,這樣也省得他來回奔波。」

「這恐怕不行。至於原因,等令尊來了讓他親口告訴你吧。」宋鐵軍從內心裡並沒有解除對張鳳山的懷疑,即便是在看了王小虎傳遞的情報之後。

宋鐵軍永遠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覺,這個感覺在對付地下黨的行動中屢屢湊效。他不相信地下黨傾巢出動、差點全軍覆沒而沒有任何實際意義,從王小虎的情報來看,無外乎兩種可能:一種是游擊隊裡確實到了延安的人,而且這個人是從蕪湖下船的;另外一種就是自己遇上對手了,而且這個對手識破了他的計謀,反而給他來了個調虎離山之計。

宋鐵軍是個很重視對手的人,他崇信老祖宗的兵法「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在沒有摸清對手情況之前,他從不輕易出手,而一旦出手就要致對方於死地。

張鳳山想不明白為什麼宋鐵軍不親口告訴自己,而是讓他父親來當說客,難道他們之間達成了某種交易?還是父親在他的威逼利誘之下屈服了?他陷入了沉思之中。

「張先生,我和令尊約定,等你的傷養好,我會親自到碼頭去接你,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家。如果你不喜歡做生意,我也可以推薦你到縣黨部任職,走從政這條路,為國家出力。這段時間你可以考慮一下,然後再答覆我。」

張鳳山心中一喜,這是一個打入敵人內部的機會,但他馬上聯想到宋鐵軍或許是在考驗自己,如果自己樂於接受反而會引起他的疑心,便說:「你們那裡打打殺殺的,我很討厭也不會習慣。」

宋鐵軍進一步勸說道:「張先生是以偏概全,除了調查科是對付異黨分子外,其他如黨務科、綜合科還有各種委員會,這些都是服務國家服務民眾的部門。如今日本人的鐵蹄正在踐踏我華北的大片土地,平津危在旦夕,中華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尤其需要你這樣的人才為國效力。」

張鳳山說:「書記長愛國之精神,鳳山深為欽佩,只是我一介書生,不會舞刀弄槍,恐怕有失厚望。」

宋鐵軍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前幾天報紙上登了一則訊息,國民政府元老馮玉祥先生公開發表抗日演講,他從‘豈見覆巢之下,復有完卵乎’典故入手,左手握住士兵扛來的松樹,右手把一個草編的鳥窩安放在樹杈上,又把幾隻蛋放進鳥窩裡,他說樹好比國,窩好比家,蛋好比生命,我們以手握樹好比誓死捍衛國家。現在我們的國家遭到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我們要用雙手來保衛她,那就是抗日。如果不抗日,就會樹倒了,窩摔了,蛋砸了,也就是亡國、亡家、亡命。他還高聲朗誦他創作的《鳥愛巢》詩:鳥愛巢,不愛樹,樹一倒,沒住處,你看糊塗不糊途?人愛家,不愛國,國如亡,家無著,看你怎麼去生活?馮先生的演講震憾全場,許多青年高呼抗日口號,紛紛表示上前線殺敵。不知張先生聽了有何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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