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秀英也不想得罪他,怕他為難丈夫,便說:「算了,就當這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你走吧。」
馬彪起身準備離去,走到門口,他停了下來,叮囑說:「如果王小虎再來,你就直接告訴他高文元被縣黨部抓了,至於原因就說他四下活動,為共黨分子洪長榮收屍,現在作為通共分子被關進了看守所。」
卻說剛才那個人影確實是王小虎,他和高文元在「洪記雜貨鋪」分手後,前往牛山衝尋找游擊隊,在老龍井附近被金雞寨的土匪當做政府的密探抓了去。
文城縣三面環山,一面臨水,自古土匪猖獗。金雞寨的土匪,勢力最大,為首的叫王天順,江湖人稱王大麻子,手下有200多人,100多杆槍。在金雞寨的周邊,還分佈著明王寨、麻山寨、天字寨、古家寨、牛王寨、嶽王寨等寨子,相互倚重,致使政府年年剿匪,最後都是損兵折將,無功而返。
王大麻子聽說王小虎功夫了得,打傷手下多人,要不是這邊人多,還擒不住他,便打算親自會會他。
王小虎被五花大綁押進了議事大廳,只見上頭的虎皮椅子上端坐著一個人,生得方面大耳、虎背熊腰,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他的兩邊各坐了二個人,看樣子是頭領,其餘兩邊站立的都是些嘍羅兵。
王大麻子見底下吵吵嚷嚷,咳嗽一聲,下面頓時鴉雀無聲。他問道:「你為啥闖老子山禁,還打傷老子手下多人?」
王小虎自知有些理虧,但他清楚跟這些綠林中人打交道寧可站著死,也不能躺著生,便說:「大路朝天,各走各邊。你的人私設路卡,帶頭行兇,我替你管教一下難道還有錯?」
「你還有理了?現在你落到老子的手裡,死到臨頭,還敢嘴硬。來人,拖出去斬了!」
底下齊聲響應:「殺了他!殺了他!」
王小虎尋思不能就這樣白白死了,他還要找游擊隊營救自己的同志。「慢著,你不分清紅皂白、濫殺無辜,算什麼好漢?」
王大麻子起身走到王小虎面前,圍著他轉了一圈,果然是塊練武的好材料,心裡便有些愛惜,說:「看來你不服氣,這樣,依山寨的規矩,咱們比武,讓你輸得心服口服。」
王小虎服軟不服硬,「如果我輸了,要殺要剮,任憑處置,爺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好漢;要是你輸了,又該咋辦?」
王大麻子說:「小子,口氣倒不小,這樣,如果你贏了老子,老子認你作兄弟,讓你坐山寨的第六把交椅。」
王小虎說:「我可不願意做你的什麼兄弟,我有一個條件,如果我贏了,立刻放我下山就行。」
王大麻子說:「好,老子答應你。」
接下來的比賽主要是三項:舉重、格鬥、射擊,三局兩勝。第一局,兩個人都將山寨門前重達二百多斤的石碾子舉過頭頂,打了個平手;第二局,兩人交手到三十回合時,王小虎一記掃趟腿,將王大麻子掃翻在地,勝了;第三局,兩人比賽百步穿楊槍法,王大麻子是十發九中,王小虎則是全中,又勝了。
王大麻子輸得心服口服,對王小虎客氣許多,再也不開口老子閉口老子了,他說:「好漢,不管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兄弟,這第六把交椅都給你留著,今後如果遇上什麼為難之事,只要你知會一聲,我一定帶著金雞寨的弟兄助你一臂之力。」
王小虎說了聲「後會有期」,大踏步走了。他翻過金雞寨,又過了野豬嶺,才到達牛山衝。在一個小山村裡,找到了游擊隊。
游擊隊的指導員吳飛聽王小虎說了地下黨的情況,沉思良久,說:「小虎同志,這個忙我們不能幫。」
王小虎急了,「咱們都是同志,你們不能見死不救吧?」
吳飛說:「小虎同志,你的心情我理解,實話對你說吧,目前我們游擊隊才二三十人,其中還有六七個傷病員,十來支槍,如果去文城劫獄,那是以卵擊石,成功的可能性極小,到時這支黨組織的力量毀在我的手上,我沒法向上面交待,請你諒解。」
王小虎見吳飛不肯幫忙,便要告辭。吳飛感到有些過意不去,執意挽留,並表示再考慮考慮。
當天晚上,吳飛和王小虎促膝談心,幫他釐清思路,王小虎這才意識到敵人包藏禍心,他們很可能是引誘游擊隊實施營救,然後來個甕中捉鱉,將黨在文城的力量一網打盡。這招太狠毒了,王小虎不禁驚出一般冷汗。他說:「我懷疑高文元是叛徒,但又沒有證據。」
吳飛點點頭,說:「我同意你的判斷,不如咱們將計就計,來個調虎離山,你給他傳遞情報,就說延安特派員已從蕪湖下船,現已到達游擊隊,營救計劃取消,如果他們中計,就會釋放特派員,這樣他就安全了。」
王小虎問:「如果高文元問起特派員姓甚名誰,我該怎麼回答?」
吳飛笑了,「就說他叫吳飛。」
王小虎不解,「吳飛不就是你嗎?」
吳飛說:「是啊,實話告訴你,我也剛從延安過來,根據國共兩黨談判初步達成的協議,中央紅軍很快就要接受改編,國民黨怕我們力量過於強大,只同意我們改編成兩個師,所以部隊人員要精減,一些同志主動請纓到地方上去。我呢,本來是要到江西老家去開展工作,路過文城,正巧文城游擊隊的隊長犧牲了,急缺軍事指揮人才,因此上級就安排我過來任隊長兼指導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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