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軍吸了一口煙,說:「最近怎麼沒看見陳友亮來啊?」
馬彪說:「這老傢伙,被那個聚仙樓的老闆娘迷得神魂顛倒的,這會兒,肯定在她那裡快活呢。」
「今天下午我去醫院,張福海向我反映了一件事情,說陳友亮想訛詐他。」
「這老賊愛財如命,這種機會他肯定不會放過的。他孃的,如果上面同意放他,這種好事再怎麼著也輪不到他呀。」
宋鐵軍點了點頭,說:「是啊,當初我也有這個打算,為兄弟們將來的出路考慮。沒想到張鳳山突然畏罪自殺,這事就算黃了。正好上面要他的命,乾脆咱們就成人之美了,弄成個術後併發症死亡,讓張福海欲哭無淚,他要怪就只能怪陳友亮,人是他抓的,又沒看好,造成這種結果,兩人必定要掐起來,咱們正好坐收漁利。」
馬彪佩服得五體投地,說:「書記長這著實在是高。」
宋鐵軍說:「你跟在我後面慢慢揣摩吧,現在,你讓人去把陳友亮找來,等會我要讓他去收拾殘局。」
陳友亮確實是在菊仙那裡,他見宋鐵軍找自己,以為是讓他去拿這筆錢,連忙屁顛屁顛趕過去了。
宋鐵軍正面對著牆壁上的那幅對聯「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出神,見陳友亮進來,笑著說:「陳局長,最近是樂不思蜀啊。」
陳友亮摸了摸禿了半邊的頭,不好意思地說:「哪裡,讓書記長見笑了。賤內身體不好,兄弟最近肝火有些旺,就到外邊找人滅火去了。」
宋鐵軍拉下臉,說:「你闖下的禍不管不問,讓我給你擦屁股屎啊。我問你,這兩天你可去醫院探望過張鳳山?」
「書記長,我不是有苦衷嘛,張會長還算通情達理,就怕他家裡人不好說話,我若到醫院去,那不是自己送上門去自討沒趣嗎?」
「那我活該替你去捱罵呀?」
倆人正在鬥嘴,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宋鐵軍抓起話筒:「喂,我是宋鐵軍。」
電話那頭傳來錢院長焦急的聲音:「書記長,不好了,張鳳山死了。」
「什麼?死了?你們不是說脫離生命危險了嗎?怎麼又死了呢?你們等著,我馬上到。」
陳友亮和馬彪都聽見了,兩人面面相覷。
宋鐵軍說:「陳局長,你打電話多派人手,防止張家鬧事。咱們一道過去。」
在特護病房門口,張福海和家人還在靜靜地等候,他看見宋鐵軍領著一大班人過來,連忙過來說:「宋書記長,您來得正好,這兩天我要求見見兒子,可醫院說是您規定的,在他沒醒過來之前誰也不讓見。我現在就想見見他,哪怕看一眼也行。」
宋鐵軍說:「張老,你現在可以見了。我剛剛接到電話,你的兒子已經過世了,請你老節哀順變吧。」
張福海身體搖晃了一下,指著宋鐵軍說:「你胡說,我的山兒不會死的。山兒呀…」說完,捶胸頓足大哭起來。
徐語晴聽到外面動靜,將病房的門開啟,只見病床上躺著一個人,白色的床單覆蓋在他的身上。
張福海和家人發了瘋似地撲了過去,哭得天昏地暗。
方香桂邊哭邊掀開床單,「山兒,讓我看看你傷在哪裡?都是那天殺的陳友亮害的,不然你不會死的,為娘一定替你報仇。」
陳友亮如芒在背,暗暗叫苦,心想這下慘了,在這裡還不是等著捱打嗎?找個機會溜掉吧,怎奈宋鐵軍還在場,如果他被打了,就要責怪自己保護不力,事情同樣小不了。
在場的人都看見了死者的面容,只見他眼睛緊閉著,面如白紙,頭部被厚厚的繃帶裹著。
突然,方香桂驚叫一聲,然後指著屍體說:「這不是我的山兒,他爹,孩子們,這不是山兒。我的山兒右手掌心有一顆硃砂志,是從胎裡帶的,這個人手裡卻沒有。」
張福海和兒子、女兒停止了哭泣,過來一看,果然沒有。
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宋鐵軍問道:「大姐,你確認不會錯吧?」
方香桂肯定地說:「不會錯,我的兒子我還不認識嗎?不過,這個人長得確實很像我的山兒。」
張福海怒氣衝衝地說:「我的山兒在日本留學,你們卻說他是延安來的共黨分子,把他抓起來。今天上午,聚仙樓一個叫菊仙的老鴇跑到我家,說她是代表陳局長來的,跟我開口要10根金條保山兒的命。哼,我要告你們拿一個冒牌貨來敲詐勒索。」
宋鐵軍怒視著陳友亮,厲聲問道:「陳局長,你做何解釋?」
陳友亮嚇得面如土色,結結巴巴地說:「這個我也不清楚,不清楚…他說他叫張…張鳳山。」
「那金條是怎麼回事?」
「是菊仙乾的,我真的不知道。」陳友亮兩腿直打顫,都怪菊仙這個貪心的女人,她一定是瞞著自己去了張福海家,膽子不小,居然開口要10根金條,這女人想發財想得發瘋了,回頭一定找她算賬。
宋鐵軍對馬彪說:「馬科長,給我把這兩個人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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