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死一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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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宋鐵軍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馬彪正躬著身子向他彙報:「書記長,葉明義的死鬧得動靜很大。」

宋鐵軍「哦」了一聲,然後問道:「你都聽到了什麼?」

馬彪說:「外界議論很多,矛頭指向我們縣黨部。」

宋鐵軍正埋頭看從南京取回來的鑑定材料,這時仰起頭來,說:「這年頭什麼髒水都往我們身上潑,潑就潑吧,反正我們縣黨部的名聲很臭,也不在乎多臭這一次。你明天代表我去慰問一下死者親屬,並以縣黨部的名義送個花圈。」

馬彪答應了。他起初懷疑是宋鐵軍不通過自己乾的,現在見他這麼一說,心想葉明義死得真不是時候,臨死還讓縣黨部背上罵名。

宋鐵軍看完了材料,眉頭緊鎖起來。10個抓來的人中,除了張鳳山在日本的履歷無法查明之外,其餘的都查清了。在這起案子中,宋鐵軍最大的懷疑物件是周進,一是因為方明第一個和他搭訕;二是他在西北行營陸軍學校讀書,那裡距離延安很近;可是總部的鑑定材料卻將他的嫌疑排除了。對張鳳山的審訊錄音鑑定也找不出破綻,他唱的日語歌曲發音精準,如果沒在日本呆過或學習過日語是不可能做到的。其餘8人或探親或做生意,都有人證明,完全可以排除,這和宋鐵軍的判斷吻合。

馬彪見宋鐵軍悶悶不樂,問:「有結果了嗎?」

宋鐵軍將那撂材料扔給他,「你自己看看吧!」

馬彪看完,說:「根據總部的鑑定,看來只有張鳳山還有嫌疑,其他人都可以撇清了。」

宋鐵軍點了點頭,說:「明天上午你讓陳友亮把這9個人都放了。」

「那張鳳山怎麼辦呢?鑑定上稱由於中日交戰,日本長崎商業學校的學生花名冊無法弄到,但也不能就這麼關著不放人吧?」

宋鐵軍用手輕輕捶了下腦袋,說:「我也很頭痛這事。」

「總裁說對付共產黨,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掉一個,依我看不如秘密處決掉算了。」

「談何容易啊。這個張鳳山不同於別人,他是張福海的小兒子。張福海的大兒子身體有病,張家就指望著他傳承香火,沒有證據就把他給殺了,張氏家族還不找咱們拼命?」

「現在中日交戰,我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將他殺了,他們家裡人還以為他在日本回不來或者認為他死於戰亂,這年頭,死個人比踩死只螞蟻還容易。」

「現在沒有秘密可言了,這個案子我知你知,陳友亮知道,還有高文元也知道。要不是我特別囑咐,陳友亮早就到張福海那裡報訊討賞去了,如果殺了張鳳山,誰能擔保他永遠封口?」

馬彪突然眉飛色舞起來,說:「書記長,要找證據不難,我們再將總部那個藥物專家請回來就是,連方明那樣的硬漢,不是三下五去二就交待了嗎?」

宋鐵軍搖了搖頭,說:「使用藥物審訊,總部特別有要求:必須坐實是共黨分子才可以,審完就殺掉,這樣也才能保得住密,因為人死了是不能開口說話的。如果張鳳山不是延安來的人,我們給他使用了藥物,他身上會留下後遺症,也就是說我們的把柄就抓在他的手上,如果他向媒體披露,國際社會會強烈譴責我們的。」

沉默了片刻,宋鐵軍問道:「你這次去南京,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馬彪說:「聽說國民政府準備遷往武漢,到處一片混亂現象。」

宋鐵軍又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怪不得總部那個專家匆匆忙忙就走了,現在日本集結海陸空三軍,大舉進攻上海,一旦淞滬會戰失利,離上海僅300公里的南京就危在旦夕了。」

「報紙上不是說南京衛戍司令唐生智將軍已集結15萬兵力,誓死保衛南京城嗎?」

「但願如此,文城離南京很近,如果南京失守,日本人是一定打到文城來的。到時咱們都只有聽天由命了。」

門外有人喊「報告!」

宋鐵軍叫了聲「進來!」

一個便衣進來說:「報告書記長,‘白狼’那邊沒動靜了。」

高文元加入縣黨部後,宋鐵軍給他取了個代號:「白狼」,直接向自己負責。而且這個代號只有宋鐵軍和黨務調查科馬彪等幾個人知道,這也是為他的安全著想。「馬科長,你去把他帶過來吧。」

馬彪和那個便衣出去了,他們來到張鳳山的囚室,對已經睡著的高文元說:「起來,提審!」

張鳳山也驚醒了,看到這一切,意識到敵人要對高文元動手,禁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哽咽著說:「高大哥,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吧?」

高文元裝作和張鳳山決別的樣子,說:「兄弟,保重!如果我不能活著回來,咱們下輩子再見了,你代我向乾爹問個好,就說我先走一步了。還有你嫂子和侄子,也拜託給你了。」

生離死別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情,張鳳山控制住眼淚不往下流。他現在才真正後悔沒有和高文元接頭,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個延安來的人,也讓他沒有遺憾地離開這個世界。可是,一切都來不及了,只有眼睜睜地看著敵人將他從自己面前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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