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巴尼數年前離開家,因為,因為一些問題,一些失望。現在他有可能要回去了。所以你們明白了,我不得不回家。他不愛我,我不能把他拴在一個被欺騙的婚姻裡。」
本傑明叔叔樣子狡猾地說:「他說過嗎?他說過想甩掉你嗎?」
「沒有,我得知了這一切以後還沒有再見到他。但是我告訴過你們,他是因為同情才娶了我的。因為是我向他求的婚,因為他以為這婚姻也不會維持多久。」
弗雷德里克夫人和斯迪克斯堂姐都試圖說些什麼,但是本傑明叔叔向著她們擺擺手故作深沉地皺起眉頭,好像在說「讓我來看看怎麼辦」。接著他對華蘭茜說:「親愛的,我們過一會兒再談這個。你知道,我們還不是很清楚這一切。像斯迪克斯堂姐說的那樣,你早就應該跟我們溝通的。不過我們會想出一個辦法的。」
「你是說巴尼可以很容易地辦理離婚,是嗎?」華蘭茜急切地說。
弗雷德里克夫人顫抖著嘴唇想要說話,可又被本傑明叔叔攔回去了。
「相信我,華蘭茜,一切自有定數。多斯,告訴我,你在‘後北’那裡過得幸福嗎?那個史奈……我是說雷德芬先生對你好嗎?」
「我一直過得很幸福,巴尼也曾對我很好。」華蘭茜像在背課文一樣回答。她想起在學校學語法的時候她最不喜歡過去式和完成時,它們聽起來總是那麼憂傷。「曾經」就代表了逝去。
「那就別擔心了,好孩子。」本傑明叔叔怎麼變得如此慈愛!「你的全家都會支援你的,我們會想辦法的。」
「謝謝,」華蘭茜遲鈍地說,本傑明叔叔真的好慈祥,「我可以上樓躺一會兒嗎?我,我累了。」
「你當然很累了。」本傑明叔叔溫柔地拍拍她,「那麼多焦慮與疲憊,一定是吃不消了。去躺一會兒吧,睡醒之後你會發現事情將有所改變。」
他幫她開啟門,她走過的時候他小聲問她:「留住一個男人的愛,最好的方法是什麼?」
華蘭茜無力地笑笑,她又回到了往日的束縛之中,她像往常一樣問道:「什麼?」
「不要去回報他。」本傑明叔叔笑著說。他關上門搓搓手,神秘地在門口走來走去,邊笑邊點頭。
「可憐的小多斯!」他憐惜地說。
「你真覺得那個史奈斯就是雷德芬醫生的兒子嗎?」弗雷德里克夫人不安地說。
「我看沒什麼可懷疑的,她都說雷德芬醫生也去過了。哦,一個大富翁。我就說,我一直覺得多斯身上有一種大多數人想象不到的東西。阿米莉婭,你過去太壓制她了,她從沒有機會展示自己,現在她卻搞定了一個百萬富翁做丈夫。」
「但是,」弗雷德里克夫人猶豫地說,「大家都說他是壞人。」
「都是流言飛語,純屬虛構。我就一直不明白為什麼人們在什麼都不瞭解的情況下會那麼誹謗別人,還有我不明白你怎麼會那麼在乎一些胡說八道的猜測呢?就因為他不與他人共處,人們就怨恨他。上次他和華蘭茜來我店裡的時候我發現他真的是個很體面的青年,那次之後我就再也不相信那些流言飛語了。」
「但是有人曾在勞倫斯港看到他爛醉如泥。」斯迪克斯堂姐說,她當然希望這是假的。
「誰看見了?」本傑明叔叔氣勢洶洶地說,「誰看見了?老吉米說他見到了,可是他說的話誰信呢?他自己還成天喝得醉醺醺的。他說他喝醉了在公園的長凳上躺著,哼!說雷德芬也在那裡。別管那些了。」
「可是他的衣服和那輛可怕的舊車……」弗雷德里克夫人忐忑地說。
「天才都會有怪癖。」本傑明叔叔宣稱道,「你也聽多斯說了他就是約翰·福斯特。我本身不是很精通文學,但我在多倫多聽過一個講座說約翰·福斯特的書已經帶領加拿大文學走向世界了。」
「我看,我們,我們必須原諒華蘭茜。」弗雷德里克夫人終於讓步了。
「原諒她!」本傑明叔叔憤憤地說,看來阿米莉婭真是傻透了,難怪可憐的多斯會生病,和她一起生活會感到厭倦,「嗯,是的,我看你最好原諒她!關鍵問題是史奈斯會原諒我們嗎?」
「要是她堅持要離開他怎麼辦呢?你不知道她是多麼倔犟。」弗雷德里克夫人說。
「交給我吧,我來處理,你們這些女人只會嘮嘮叨叨。這一切該有個交代了。千萬不要再騷擾華蘭茜了,讓她一個人待著吧,不要對她喋喋不休地說這說那。很明顯她驚慌失措地離開是因為她害怕他會因為自己被騙而生氣。特倫特醫生真是做了一件好事啊!這就是去看陌生醫生的好處。我們千萬不要責備她,可憐的孩子。雷德芬會來看她的。如果他不來,我就去找他,面對面地進行一次男人間的談話。就算他是個百萬富翁,可是華蘭茜也是斯特靈家族的一員啊!他不能因為一次心臟病的誤診就拋棄了她,就算他想那樣也沒那麼容易。多斯是太緊張了。主啊,我現在得讓自己適應著叫她華蘭茜了,她不再是個孩子了。現在,你們都記住,要對她和善一點,要體諒她。」
要求弗雷德里克夫人表現和善簡直是難上加難,不過這次她會盡力的。晚飯時她上樓問華蘭茜是否想喝一杯茶,華蘭茜躺在自己的床上說不用了,她只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弗雷德里克夫人沒有打攪她,也沒有提醒她如今的困窘都是當時不聽從母親叮囑的報應。有個百萬富翁做女婿,她怎麼會那麼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