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控幸福

「我真想知道約翰·福斯特是否在米斯塔維斯感受過冬天。」華蘭茜說。

「怎麼可能,」巴尼嘲弄著說,「寫出那種垃圾文章的人通常都是住在繁華街道上一幢溫暖的房子裡。」

「你這樣說約翰·福斯特太過分了,」華蘭茜嚴肅地說,「如果沒有見過如此風景的人是不會寫出昨天晚上我讀給你聽的那些文章的,這你知道。」

「我沒有聽,」巴尼愁眉苦臉地說,「我告訴過你我不會聽的。」

「那麼你就現在聽一下。」華蘭茜堅持著,她讓穿著雪鞋的巴尼站好,開始複述。

「‘她是一位少見的藝術家,這位自然老媽媽,她享受著自己的工作,從不願去炫耀什麼。今天冷杉林變成一組綠與灰的交響曲,那變幻如此微妙,讓人難以分辨。灰色的樹幹、綠色的枝丫、灰綠的苔蘚長在白灰相間的樹皮上。然而這位老吉卜賽人不喜歡單調無味,她必定要選擇一抹色彩。看,在青苔間還掛著一段斷裂的紅褐色樹枝。’」

「我的天,你把那個傢伙的書都背下來了嗎?」巴尼大步走著,一臉反感。

「在過去的五年中是約翰·福斯特的書拯救了我的靈魂。」華蘭茜真誠地說,「哦,巴尼,快看那棵老榆樹幹上的雪多麼精緻。」

到了湖邊,他們換上冰鞋,然後一起滑回家。小時候,華蘭茜曾在迪爾伍德學校後面的池塘上學過滑冰,那時她沒有自己的冰鞋,但是其他女生會借給她穿,而且華蘭茜滑得很好。本傑明叔叔曾承諾在聖誕節送她一雙冰鞋,不過後來給了她一雙膠鞋。長大後她再也沒滑過冰,但是再拾起來真的很輕鬆,她和巴尼從白色的湖面上滑過,又路過有夏季度假小屋的小島,不過屋子現在是鎖著的,安靜極了。今晚他們狂熱地迎風滑下米斯塔維斯,帽簷下華蘭茜的臉激動得都紅了。盡頭處就是她那親切的小家,站在松林中間,白雪覆蓋著屋頂,在月光下閃爍著,所有的窗戶都俏皮地對她閃著光。

「就像一本畫冊,不是嗎?」巴尼說。

他們度過了一個愉快的聖誕節。沒有倉促,沒有混亂,沒有拘謹地量入為出,沒有絞盡腦汁地回憶是否前兩年送過同一個人同樣的禮物,沒有最後急急忙忙的購物大軍,沒有那些只能裝啞巴的乏味的家庭聚會,沒有冒犯到誰的可能。他們用松樹枝裝飾藍色城堡,華蘭茜把漂亮的小金星掛在樹上,她還做了一頓讓巴尼讚不絕口的大餐,幸運兒和班卓琴負責解決了剩下的骨頭。

「一塊兒能養出如此美味的鵝的土地真是值得讚美,」巴尼感嘆著,「加拿大萬歲!」他們還喝了喬治安娜表姐隨床單一同贈與的蒲公英酒。

「說不定什麼時候就需要點刺激。」喬治安娜表姐鄭重地說。

巴尼問華蘭茜聖誕節想要什麼禮物。

「一些不實用的奢侈品。」華蘭茜說,她去年聖誕得到了一雙膠鞋,前年是兩件長袖的毛紡內衣,諸如此類。

讓她高興的是,巴尼送給她一條珍珠項鍊。華蘭茜一直盼望能有一條乳白色的宛若月光的珍珠項鍊。這條真的太美了。唯一讓她擔心的就是它太漂亮了,一定花了不少錢,至少要十五美元。巴尼能付得起嗎?她不知道他的經濟情況如何,她一直不讓他給自己買衣服,告訴他自己的衣服已經夠多了。巴尼通常把生活費放在壁爐上一個圓圓的黑色罐子裡,足夠滿足他們的日常支出。那個罐子從來沒有空過,儘管華蘭茜從未看見巴尼往裡面放過錢,當然他也不會很富有,那麼這項鍊……華蘭茜很小心地放到旁邊,她會戴上它的,這是她擁有的第一件美麗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