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說完,兩人感覺心裡涼涼的,剛來時的一點激情一下就被澆滅了。本以為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官」,沒想到其實就是大頭兵。見形勢越來越嚴峻,孟軍連忙問道:「我們的工作是不是整天帶著新兵訓練?」
「那是兩個月後的事。」團長笑著說道,「新兵兩個月後才會到,你們目前的任務是熟悉團裡的情況和學習各種帶兵的方法。等新兵到位時按照訓練大綱完成訓練任務。」
「那這兩個月有沒有仗打?」陳才白痴地問。
團長白了他一眼道:「現在是和平時期,哪來那麼多仗給我們打!不過我們也經常協助緝毒武警打擊毒販。」見兩個小子兩眼放光的樣子,團長接著說道,「你們別高興得太早,就算是打擊毒販也輪不到你們新兵。」
「團長,你可千萬別瞧不起我們。」陳才鬱悶地說,「我們可都是軍校有名的人物,孟軍更是軍校優秀畢業生,槍法可是頂呱呱的。」
「得了吧,就你們那幾下子,唬唬學生還可以,上不了戰場的。」
「團長瞧不起人。」孟軍委屈地道。
「不是我瞧不起你們!」團長正色道,「你們殺過敵人嗎?」
「沒有!」
「敢殺敵人嗎?」
「不知道!」
「這不就結了。」團長得意得笑著說,「真正的戰場可不會給你們實習的機會,稍不留神就會送命……」
被團長一說,孟軍心裡頓時產生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心裡堵得慌!「殺人」離自己彷彿很遠,但自己是軍人,殺敵是天經地義的事。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車子已經駛入森林,冷風吹來,整片森林充滿絲絲鬼氣。少尉的一腳急剎車差點把孟軍甩飛出去,正想罵人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透過車窗,孟軍看到十幾頭象大搖大擺地從他們前方穿過。看它們大樹一樣粗的腿,孟軍一點也不懷疑它可以一腳將這輛軍用轎車踩扁。
見孟軍和陳才有些緊張,團長笑著說:「不用擔心,這是亞洲野象群,長牙齒的是公象,沒有的是母象。它們經常在這一帶出現,和人類很熟,不會攻擊我們的。」團長說的沒錯,象群完全無視他們的存在,橫穿公路走了過去。少尉正準備發動轎車時,一頭小象跑到車前用鼻子輕擊擋風玻璃。
「它想幹什麼?」孟軍納悶地問。
「它肚子餓了,想向我們要東西吃,你把這個給它就可以了。」說著,團長遞過一串香蕉。
「真有意思!」陳才搶在孟軍前拿過香蕉說道,「這地方連象都會打劫。」說著陳才開啟車窗,小象熟練地將鼻子伸進來,看來它平時沒少幹這種勾當。看著呆頭呆腦的小象,陳才打算逗它一下,在小象伸過鼻子準備捲走香蕉時,快速地把香蕉移開……
連續被耍了幾次後,可愛的小象生氣了,它先往後退一步,把鼻子正對著陳才的臉,接著打了一個大噴嚏,兩股粘粘的液體從小象鼻孔裡噴出,噴得陳才滿頭滿臉都是。「攻擊」成功,小象捲走陳才手裡的香蕉後歡快地跑開了。
一路行來,孟軍看到了很多動物,有野豬,還有野兔,最恐怖的是兩隻狼,一個勁兒地追著車子跑。團長說狼是一種非常兇狠也是非常聰明的動物,而且耐性很好,它們盯上獵物後就會一直緊跟在獵物身後,獵物跑它們也跑,獵物走它們也走,直到把獵物累垮後才上去吃食。對於被狼盯上的獵物,從心理到身體都是一種毀滅性的摧殘。在森林裡,連老虎都不敢惹狼。
一路觀光了三個多小時,孟軍終於在森林深處的一大片開闊地帶看到了兩排磚房,不用說,這肯定就是部隊的營房了。房子建得有點像學校,不過很新,看來剛建成不久。走進營房,一架雷達映入眼簾,一排排裝甲車和運輸車整齊地排在一角,操場上一群光膀子兵在訓練,傳來震耳欲聾的吼聲,團長說那些是警衛排的。走到寫著×××團部辦公樓的房子前,又有一箇中校和好幾個少校來迎接他們,團長介紹說他們是團政委和各營營長。
通過團長的介紹,孟軍和領導們很快熟悉起來,寒暄了一陣後就跟著連長楊勇走了。來到宿舍,兩人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宿舍裡整整放了六架高低床,加上中間放的桌子,整間宿舍已沒有任何空間。
「連長,我們就住這裡嗎?」孟軍想確定一下。
「是呀!」楊勇微笑著說,「這裡是新兵宿舍,你們是班長和班副,當然得和新兵住一起。」
「連長,這麼小的宿舍能住這麼多人嗎?」陳才叫苦道。
「當然能!你們還以為這裡是北京呀,團部這裡的住宿條件算是好的了。等你們正式下連隊分到各前哨站後就會知道什麼叫邊防部隊的宿舍了。」
「為什麼?難道前哨宿舍比這裡還差?」陳才實在想不出比這裡還差的宿舍會是什麼樣子。
「不要問為什麼!明天我帶你們到各前哨所轉轉,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既來之則安之,既然沒辦法,那就接受。簡單分析了一下,兩人選了最靠窗的兩個下鋪。他們深知部隊里人人都是大臭腳,加之這種建在叢林中的團部缺水是鐵定的,要是睡在門邊,一定會被十幾雙臭腳燻死,因此佔據風頭位置非常重要。可他們越是想佔風頭,楊勇就越不讓他們佔。行李都還沒放下,楊勇就發話了:「你們倆的床位在這邊!」說著他指了指最外面靠門的兩張床。
「為什麼?」孟軍不滿地問。
「你們一個是班長,一個是班副,當然要睡在門邊,有事也方便處理嘛!」
「神呀,救救我吧!」兩人哭喪著臉來到門前的兩張床。幸好新兵還有兩個月才來,他們還可以享受一段清靜時光。交代了兩人吃飯的時間和地點後,連長滿意地走了。
「孟哥,咱們好像闖進狼窩了!」倒吊在床邊的陳才說道。
「不是狼窩,」孟軍痛苦地說,「是第十八層地獄!」說著孟軍用頭和雙手立於地板上,他的鐵頭功就是這麼練出來的,四年的軍校生活養成了他們有空就練功的良好習慣。
第二天一早,起床號準時吹起。跟著警衛排折騰到八點鐘時,楊勇開著輛破吉普過來,跳上車,孟軍看到車上有三支81-1式自動步槍和幾個彈匣。
「不是說去看前哨嗎,帶傢伙幹什麼?」孟軍問道。
見兩個拿著槍舞弄的小子,楊勇笑著說道:「我們是邊防部隊,所有前哨都在國界線上,走的過程也就相當於巡邏,這些地方隨時可能發生情況,帶著槍可以防止意外。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倆會不會用槍呀?」楊勇把二人當成普通學員了。可他話才說完,陳才就熟練而迅速地開啟了保險,隨著一聲悶響,一隻蹲在籃球架上的怪鳥被擊落,被轉悠在營區的軍犬叼走。幾個警衛排計程車兵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端著傢伙衝過來,楊勇連忙解釋說是槍走火。「走火能打到鳥嗎?」一群小戰士抓著頭納悶地想。可還沒等他們想清楚,吉普車已經衝了出去。
「原來領導也會說謊!」陳才陰陽怪氣地笑道。
「臭小子,敢這樣說我!」楊勇兇了他一眼道,「還不是因為你,要讓警衛排知道你在團部亂放槍,他們一定會暴打我們一頓。」
「不可能吧!」孟軍邊玩弄槍邊說道,「你是連長,他們只是一個排,誰敢打你。」
「話可不能這麼說,他們只是個排不假,但他們是團部的警衛排,他們排長和我的軍銜都是中尉。在團部發生的任何危險事件他們都有權處理。不過你小子槍法還真不賴,這麼遠的距離也能快速一槍命中,的確有點水準。」
「我這不算什麼!」陳才得意地說,「有機會叫孟軍表演,他那才叫絕!」說話間,他們來到一個界碑前,界碑正面寫著「中國」二字,下方還注有英文「china」。楊勇指著界碑說:「這就是我國與y國的分界點,過了這個碑就是y國了。」
「原來出國這麼容易呀!」陳才天真地說,「那出國不是連護照也免了?」
「這只是相對來說的!兩國政府對邊境上的居民管理得不是很嚴,一般不理會雙方民間的往來,因此邊境上就形成了很多由兩國人組成的小集市,大家在集市上交換物品,但我們軍人是不能進入對方國土的,否則就視為非法入侵,會引發兩國糾紛的。」
「這麼誇張!」陳才好奇地問,「那這些集市上用的是人民幣還是y國貨幣,總不能各用各的吧?」
「當然不是!」楊勇繼續說道,「這些集市裡不管是中國人還是y國人用的都是人民幣,講的也是中國話,y國貨幣在這裡只是作為收藏用。隨著這幾年我國改革開放的深入,國家漸漸富了起來,加之政局穩定,各種政策也好,許多y國姑娘都願意嫁到中國來呢!」正在他們說得熱鬧的時候,孟軍看到幾個農民打扮,手裡抬著獵槍的人朝他們跑來,身後還有一群中國森林公安在追趕。
「毒販!」說完,孟軍和陳才興奮地準備衝上去抓人,但被楊勇攔下來。瞬間的工夫,幾個「農民」就跑過了國界,趴在y國國土上喘氣。十幾個森林公安也追了過來,一名警官氣急敗壞地指著幾米外的「農民」吼道:「你們幾個全他媽給我過來。」
「不去!打死也不去!」「農民」耍賴皮說,「槍是俺的命根子,交了俺全家都得餓死。」
「收繳槍械是國家政策,森林裡也禁止打獵,你們這麼做是違法的。」
「這俺知道,俺從來不打國家保護動物,只打山豬和狼。」
「不管怎麼說,私藏槍支就是不對,你們現在過來把槍交了,其他的我不追究。」
「不過去,打死俺也不過去,除非你過來抓俺……」
被氣壞的警官打算把氣撒在孟軍等人身上。可當看到楊勇的中尉銜後,原來的大嗓門也變小了:「中尉同志,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跑過去呢?」
「對不起,警官同志,我們的職責是保衛國家安寧,抓人的事不歸我們管。」說著楊勇啟動車子走了,氣得警官歪著鼻子罵娘。
「連長,為什麼不抓那幾個人?」孟軍納悶地問,「私藏槍支的確是違法的呀,萬一他們身上帶有違禁品怎麼辦?」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楊勇嘆了聲氣說道,「剛才那幾個都是當地農民,由於這幾年退耕還林,開墾出來的地又重新種上了樹,所以他們只好拿起槍進山打獵為生。槍對他們來說就是生產工具,和鋤頭一樣。」
「那公安為什麼還要收他們的槍?」
「收槍是全國性政策,不可能為這裡的農民搞特殊。」
「那為什麼他們一點也不怕我們呢?」孟軍納悶地問。
楊勇苦笑著說道:「正因為他們不怕我們,才證明身上沒帶違禁品。那些真正攜帶違禁品的傢伙狡猾著呢!我們一般抓不到這些人,首先是沒那麼多精力,其次是這些人非常狡猾,算準我們的巡邏時間打時間差。就算被我們抓到,如果不是象牙或軍火、毒品等物的話,我們也只好放人了。時間一長,有些走私專業戶都認識我們了,見到我們也不躲,還過來遞煙。他們背的都是些普通的藥品和陶瓷之類。雖然這些在我們中國很普通,但到了y國就是天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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