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兩軍對壘

「首長,您放心吧!」黃星站得筆直地說道,「鍾濤的電臺上裝有定位器,這幾天他們一直在移動,而且已經漸漸靠近紅方基地。」

「靠近紅方基地?」校長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感慨道:「紅方基地離他們的出發點有近百公里,他們竟然能夠接近!」

「事實就是這樣!」黃星指著地圖說道,「從出發點到紅方基地距離是九十公里,但中間有很多大山,實際距離至少有一百五十公里。孟軍的小隊用五天六夜的時間長途奔襲一百三十五公里,現在離紅方基地只有十五公里左右了。」

「你猜這小子想幹什麼?」校長笑著問黃星。

「我也很納悶呀!」黃星認真地分析道,「鍾濤利用電臺監測紅方的訊號確定了紅方大本營的位置,然後他們就這樣牛哄哄地殺了過去。難道他想憑四個人的力量與紅方的一個營鬥不成?」

「萬一真是這樣,那你認為他們成功的機會有多大?」林校長繼續問,他想試試黃星看待問題的水平。

「機會很小,接近於零!」黃星沮喪地說,「人數差距太大,第一天紅方憑藉偵察機的力量,將我藍方各分隊打得慘敗。除了隊長帶的排‘消滅’了五十多個‘敵人’外,其餘部隊基本沒有還手之力。孟軍他們四個面對的可是紅方二百多人和好幾架直升機。」

「是呀!」林校長也點頭說,「我也沒想到紅方會派出偵察機,看來老胡給我留了一手,當時他告訴我只派三架武裝直升機和一架運輸機。」

「這次演習的確不公平,就紅方的裝備而言,我們就算再派兩個營上去也是輸。」黃星先前是怕首長生氣不敢發牢騷,既然校長現在提起,他也就藉機說出心中的不滿。

林校長放下手中的放大鏡說道:「戰爭本來就是不公平的,對手不會因你的裝備差就可憐你,他們反而只會更加囂張地欺負你。從這場演習裡你看到了什麼?」林校長繼續考黃星。

黃星想了一下說道:「這次演習證明傳統的戰爭模式已經被打破,敵人不會用巨大的傷亡攻佔城池。機械化、資訊化作戰方式將會在戰爭中發揮極大的作用,也就是說未來戰爭不再會出現埋地雷,拼刺刀等情況,大規模的集團衝鋒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取而代之的是戰鬥機和導彈的精準打擊,失去制空權和通訊指揮的軍隊,將會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不錯!」林校長收起地圖說道,「能看到這些,就證明你的軍事理論知識比較豐富,但同時也說明你實戰經驗不足。這麼說吧,我們把這次演習放大,把紅方當成a國,藍方就是我們中國,這樣一來問題就清楚了。我國的空軍根本沒法和a國空軍對抗,更何況他們還有幾百顆軍事衛星。萬一中國和a國之間發生戰事,情況很可能就會像我們這次演習一樣。因為戰爭都還沒開始,戰場就已經單方透明瞭。」

「我看未必!」黃星不服氣地說,「我們解放軍一向是英勇之師,不管敵人多強大,我們都有信心和能力將之消滅。」

「你說的一點沒錯,我們的確是英勇之師,但英勇不能莽勇,而要智勇。其實這次演習的目的也就是想試試在完全喪失制空權和通訊指揮的情況下,還有沒有克敵制勝的方法。事實證明我們是對的,這種方法的確存在。」

「的確存在?我們不是已經敗了嗎?」黃星不解地問。

「敗?誰說我們敗了!孟軍的小隊不是還在戰鬥嗎!」

「難道首長所說的克敵制勝的方法就是孟軍他們的行動嗎?」黃星越聽越糊塗了。

「沒錯,就是這樣。小股多群部隊獨立作戰,層層狙擊敵人就是一個有效的方法。培養小股部隊的獨立作戰能力在戰場上非常重要。海灣戰爭中,伊軍的通訊系統遭到嚴重破壞,全軍一片混亂,師與團之間、團與營之間、營與連之全部失去聯絡,近三十個師亂成一鍋粥,沒有上級的指揮,伊軍的精銳之師就完全喪失了戰鬥力,被多國部隊打得慘敗。在這場戰爭中,要是伊軍各建制的戰鬥單位不過分依賴通迅指揮系統,而且具備小股部隊獨立作戰能力,那問題就不同了。師被打散,就以團為單位打;團被打散,就以營為單位打;一直到最後一個班,最後一個士兵。一息尚存,戰鬥不止!」

離演習結束只剩下一天半的時間。經過五天的長途奔襲,四個人已經與自然渾然一體,現在就算有人走過他們身邊,也發現不了他們。

「訊號越來越強,離目標不遠了。」躲在一個樹洞裡的鐘濤說。

「能不能確定準確的方位?」孟軍興奮地問。

「已經基本確定,紅方的基地就在西南十來公里的地方。」通過幾天的監測,鍾濤已經摸索出紅方訊號的一些規律。

「孟哥,一會兒到了基地怎麼辦?難道真的靠我們四個與他們一個營幹嗎?」陳才說出了心中的顧慮。

「當然不是!」孟軍實事求是地說,「我們人太少,與他們硬拼和自殺沒有區別,所以得智取。」

「智取?怎麼智取?」方華也擔心地問。連日來的急行軍使他們的身心都非常疲憊。要不是心中有個堅定的信念,人早就被累垮了。

孟軍意味深長地笑著說:「攻其不備,炸掉他們所有的直升機。」

「然後呢?」

「然後嘛,我們就和剩下的二百多空降兵硬拼,打死一個夠本,打死兩個賺一個。但條件是一定要先炸掉紅方所有的直升機。」

「聽上去好像很過癮哦,一人可以分到五六十個耶!」「哈哈哈……」四人大笑起來。

這時,一架武裝直升機從他們頭頂飛過,去的方向正是鍾濤所說的西南方向。看來他的判斷沒錯,他們就要找到敵人的老巢了。

「都準備好了嗎?」「準備好啦!」四人隱沒在叢林中,向紅方的「心臟」靠近。

由於沒有準確的座標,天黑時分,紅方的基地還是沒找到,但他們已經發現一支紅方巡邏隊。

「老大,你說是不是藍方輸了想耍賴,編造說還有一支小隊?」一個紅方巡邏兵發牢騷道。

「管他呢!」走在最前面的隊長說,「反正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如果明天下午五點前這支小隊還不出現,導演部一樣會判他們輸。」

「真他媽晦氣!」巡邏兵繼續說,「都最後一晚了,還被派出來巡邏……」

「幹掉他們!」巡邏隊剛剛離開,陳才就興奮地小聲說。

「白痴啊你!」孟軍罵了他一句,「跟上他們,路上要小心,被他們抓到可不是好玩的。」說著他帶頭悄悄跟上了紅方巡邏隊。孟軍深知演習的潛規則,要是被對手逮著,一般都是先海扁一頓,對手可不會把你當成戰友,只要是被抓到的都算俘虜。

跟著巡邏隊轉了一個小時,他們終於發現了目標。是一個臨時營地,差不多有一個足球場大,從停放的車輛看應該是一個營的指揮所。一個小發電機「嗡嗡」地叫著,四盞大燈從四個方位把營區中央的停機場照得燈火通明,三架武裝直升機和一架海馬運輸直升機停在場地裡,偵察直升機沒在,想必是出去搜尋他們去了。停機場四周都是帳篷,裡面不時傳出動靜,應該是營房。帳篷與帳篷之間的空隙插有牌子,上面寫著「雷區」。雖然沒有放真正的地雷,但按演習規則,他們是不能通過這些地方的。剛才被跟蹤的巡邏隊是從兩間燈火通明的帳篷間進營區的,不用說,這兩個帳篷一定有重兵把守。

「怎麼辦?」陳才迷茫地說,「紅方很狡猾,防守嚴密呀。」

「再嚴密的防守也有漏洞!」孟軍自信地說,「我們先在這觀察一下,順便想個作戰方案。」說著他認真地觀察起營區地形來。他們就這樣在紅方營地邊貓到凌晨三點,可還沒能拿出個作戰方案。就在他們考慮是不是要強攻時,又一支巡邏小隊緩緩而出,看來他們又準備出來巡邏。「把演習炸彈給我!」孟軍靈機一動地說道,「一會兒只要看到演習炸彈爆炸,你們就開始進攻,把他們的火力吸引過來。」說完,孟軍扔下他的狙擊槍拿起四枚演習炸彈向剛出來的巡邏隊奔去。

悄悄跟著巡邏隊轉了半小時,孟軍終於等到機會。他聽到一個聲音說:「你們先走,老子方便方便。藍方這幾個狗日的,害老子大晚上還不得安寧,要是被我抓到,一定請他們吃頓大便!」說著巡邏兵就地「舒服」起來。但當他感覺到危險時,一把野戰刀已經架上了他的脖子,下一秒,孟軍宣佈他「終結」了。

「你是誰?」巡邏兵驚魂未定地問。

「我就是藍方的!」孟軍笑著說,「我可是聽到你要請我吃頓大便哦,我大人有大量,就當沒聽到。現在先把你的衣服借給兄弟用一下。」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巡邏兵一邊脫衣服一邊問。根據演習規則,巡邏兵在這種情況已經是「死人」,必須聽從孟軍的命令。「戰鬥」沒結束前,他都不能暴露孟軍的行蹤。

「來了有一陣子了,不過你們防守太嚴密,一直沒機會下手,幸好大哥‘關照’呀!」

「真倒霉!」巡邏兵無奈地說,「不過你也好不到哪裡去,別以為穿著我的衣服就可以混進營地,一會兒隊長問話時就會發現你的口音不一樣,到時候你就死定了。」

孟軍先換好他的衣服,帶上他的裝備後說道:「這你就不用擔心了。」孟軍說完,巡邏兵徹底崩潰了,因為孟軍說這句話的口音和自己一模一樣,標準的山東腔。他終於領教到這個藍方小子的確不簡單,心裡開始為己方擔心起來。要不是犯規會受到嚴厲的處分,他一定會大吼一聲,讓不遠處的兄弟回來「殺」了這傢伙。

「獵犬,你狗日的是不是掉進大便坑了,怎麼現在才來?」走在最前邊的隊長說道。

原來他叫獵犬,孟軍道:「吃錯東西了,肚子有點拉,沒準一會兒還得拉!」由於晚上光線太暗,加之口音、衣服、裝備都沒錯,巡邏小隊裡誰也沒發覺隊伍裡混進了藍方的人員……

轉了幾圈後,孟軍跟著巡邏隊混進了紅方營地,但有巡邏隊的人在,孟軍還是不能動手,瞟眼看到一邊有個臨時廁所,於是說道:「老大,我又來了,你們先回去,我要再去一下!」

「得得得,拉好快回來。」隊長不耐煩地說。說著隊長帶領其他人進了一間帳篷。

看著眼前四架威風凜凜的直升機,孟軍忍著內心的激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送給」每架直升機一枚拉了線的演習炸彈……隨著四聲悶響,四架直升機被「終結」了。接著孟軍強行關掉髮電機,並在營地一角隱蔽好。

這時紅方營地炸開了鍋,二百多空降兵衝出來,有一半人只穿著小褲衩。當看到直升機底部冒著白煙,紅方監督員立馬判定四架直升機已經被「炸燬」。

就在這時,營地不遠的樹叢裡射來密密麻麻的光束。陳才、方華、鍾濤三人同時開火了,而且是自由射擊,因為紅方部隊正密集地站立於停機場四周,根本不用瞄準。

陳才他們一打,紅方這邊就亂了套,穿著演習服被擊中的自然是乖乖退到一邊嘆氣,可那些光著身子的就不一樣了,反正光束在身上也不能留下什麼痕跡,加之燈已熄滅,監督員也看不清楚誰是誰,於是他們也不管有沒有被擊中就向陳才他們的位置衝去。

見上百個身上中了n多槍的「光身隊」不顧一切地朝自己衝來,陳才等平時就愛惹是生非的傢伙也跳起來向「光身隊」衝殺過去。由於拳頭和腦袋都沒有陳才他們硬,紅方先衝上來的幾個空降兵被三下五除二打得哭爹喊娘。見戰友被打倒,其他的紅方隊員前赴後繼地攻過來。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後,三個壞小子就抱起頭當起了人肉沙包……

看到紅方耍賴,本想躲在營區藉機狙殺敵人的孟軍也不顧一切地跳出來,準備上去解救幾個兄弟。可還沒衝出營區,他已經被一百多個穿著衣服的紅方隊員圍住,「他就是‘炸’我們直升機的傢伙!」雖然看不到人,但對聲音很敏感的孟軍已聽出喊話的就是剛才被他「殺」掉的巡邏兵。

「扁他!」不知是誰又吼了一句。上百個氣紅了眼的空降兵潮水般向他湧來,孟軍再強也不可能擋得住上百人的進攻,踢倒了兩個跑在最前面的人後,雨點般的拳頭就降臨在他的背上,接著他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老林,你可真有一套!」航空學院胡校長在電話裡說道,「一百五十公里長途奔襲,虧你想得出來。」

「老胡,你可太看得起我了。」林校長笑著說,「這次演習我沒有直接指揮,都是小鬼們自由發揮,最後這個長途奔襲更是孟軍臨時的作戰方案,不過這都是被你的直升機逼出來的呀。」

「是呀!」胡校長哈哈笑著說,「本來想明著欺負你一回的,沒想到反被你給收拾了。那四個小子幹得不錯,好樣的,我輸得心服口服。」

「不對呀!」林校長難以理解地說,「這次演習是我們輸了吧,你們全殲我方部隊,雖然孟軍炸了你們幾架直升機,但他們不可能消滅得了你一個營吧!」

「老林你就別爭了!」胡校長說道,「裝備差距如此之大,你們能取得如此成績,就算是真正的戰爭也是我們輸。」

「我們都別爭了!」林校長折中說道,「你們全殲了我方部隊,而我們也炸掉了你方的直升機,要不我們判定這場演習雙方打平了吧?」

「真不愧是搞政工的,腦子就是好使,就這麼定了。」

「不怕你的學生跟你鬧意見呀?」

「他們敢!」

「醒了,他醒了!」大腦剛恢復意識,林仙兒的聲音就像把利劍一樣鑽進來。奮力睜開眼睛,孟軍看到一雙漂亮的「熊貓眼」。自孟軍被送回醫務室,林仙兒就一直守在他身邊,已經一整夜沒睡了。

「笑什麼笑?」見孟軍醒來就不懷好意地笑,林仙兒納悶地問。

「沒什麼。」孟軍正色道,「只是看到了一隻漂亮的國寶!」

「什麼意思?」

「他說你是熊貓!」聞訊趕來的方醫生眉開眼笑地說。

「我是熊貓?」林仙兒非但沒生氣,反而呵呵笑著說,「也不看看自己,整個兒一個紅燒豬頭!」

「豬頭,不可能!」但當他看到林仙兒手上鏡子裡的人後,孟軍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自己。額頭上長了兩隻紅紅的「角」,右眼角青了一大片。最誇張的是左臉腫了個大包,看上去就像嘴裡含了個雞蛋……

「狗日的,真不是人!」孟軍叫嚷道,「陳才他們怎麼樣了?」

「還是關心你自己吧!」說著方醫生對準孟軍的屁股一針紮了下去……

孟軍率隊炸掉紅方四架直升機,擊潰紅方一個營的「英雄事蹟」很快在學校傳開,並演變出n多版本。最誇張的一個版本是他們四人赤手空拳將好幾百紅方部隊打得脫衣脫褲,跪地求饒……四人一時成了大家追捧的物件,特別是孟軍,憑著他從入學到現在的「光輝戰績」,加之這次演習的出色表現,孟軍已經穩穩佔據軍校學員一哥的寶座。學校組織的各種比武、演習都是他說了算,加之又有陳才等人鼎力相助,他在軍校混得可謂是如魚得水……

混到如此一身「成就」,孟軍也臨近畢業了。再過三個月,他們就會離開軍校,走向人生的下一個座標。可能是就要畢業了,學校對他們的管理明顯放鬆了很多,每天只做些鞏固性的訓練。隊長的查夜工作也不再那麼勤,有時甚至一整天都不來,就算來了也只是問問學員以後的打算。

這天晚上,孟軍宿舍的四個兄弟又開起了臥談會。

「孟哥,以後有什麼打算?」陳才問道。通過近四年的磨鍊,他們已經成長為一名真正的軍人。孟軍在這幾年的各種演習和比武中取得一次又一次的勝利,獲得「常勝隊長」的美譽。

「還沒想好!」孟軍鬱悶地說道,「老爸逼我繼續留在部隊,可我想出去闖闖。」

「外面有啥好鬧的?」張年反對道,「孟哥,你就到我們部隊得了,俺還跟你!」

「沒錯!」方華也贊成張年的提議。張年和方華兩人前幾天順利通過某軍區特種部隊的選拔,成了名副其實的特種兵。鍾濤已經在一個月前「失蹤」,據孟軍探到的內部訊息,他已經被某軍事通訊大學招走,直接讀研。本來校領導希望孟軍也和張年他們一起參選特種部隊的,但他說看不上這種普通特種部隊,硬是把來學校招人的教官氣得找他單挑,可孟軍三兩下就把他打趴在地,動彈不得。其實孟軍一直沒忘壯漢當年的話,他真的想加入他們的部隊,加入強者的世界。他自信以自己現在的實力,打敗壯漢應該沒有問題。

陳才吼了一聲說道:「你們少起鬨!你們那破部隊怎麼能容下孟哥這麼大的魚……」

「是呀,我們是破部隊!」方華陰陽怪氣地說,「貌似有人連我們這樣的破部隊也沒考上……」本來陳才和方華他們一起去考的,但由於天生怕水,而且還是大冬天跳下漂滿冰塊的冬泳池,本來凡事都抱無所謂態度的他還是選擇了放棄。可方華現在公然揭他的短,陳才當然不幹。「狗日的!敢諷刺老子,看來是有陣子沒收拾你了……」說著陳才跳下床準備「修理」方華,方華毫不示弱地跳下床迎戰,孟軍依然靜靜地躺在床上。

完成了實兵實裝戰術綜合演習,他們就將各奔前程了。


作者「李建林」的其他小說

特種兵王3:尖刀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