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電子天才

來到後山,這裡是一片桃園,遠遠地看到小紅旗在一棵桃樹上飄揚。張年和方華兩人興奮地衝上去,但不到一分鐘又衝了回來,可紅旗還在山上。仔細一看,孟軍樂了,因為兩條大狼狗正追著他們不放,可能是果農用來守桃園的。猛一回頭,發現鍾濤和趙天明已經爬上了身後的瓦房,陳才還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點反應都沒有。

「京城一霸,快上房呀!」孟軍喊道,鍾濤和趙天明也在房上不停地催促。

「為什麼跑,不就是兩條狗嗎?」陳才無所謂地說。

「大哥,那可是兩條大狼狗,我們快上房吧。」孟軍著急地說。可陳才還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點動的意思都沒有。說時遲,那時快,畢竟訓練了好幾個月,張年和方華已經成功地跑了回來,並在趙天明和鍾濤的幫助下上了房。但當他們看到孟軍和陳才兩人還在下面後,四人也就跳了下來,手裡還多了傢伙——從瓦房上拆下來的瓦片……

這時兩條大狼狗已經來到他們十米之外,正在眾人準備動手的時候,看到陳才大模大樣地向狼狗走過去,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當陳才走到狼狗身邊的時候,怪異的事發生了,原本惡狠狠的狗在陳才面前竟然像兩隻羊羔一樣乖,還一個勁兒地搖尾巴。陳才摸了摸它們的腦袋後帶著它們一起上山了。

「原來這片桃園是陳才家的!」

「你怎麼知道?」孟軍問方華。

方華指著一人兩狗道:「要不是他家的,那兩條惡狗會不咬他嗎?」

「有道理!」

見陳才拿著小紅旗下來,孟軍笑著說:「陳才,這裡是你老爸的秘密花園吧?」

「什麼秘密花園,少胡說,我也是第一次來。」

「第一次來?」所有人都很震驚。

「是第一次!有什麼問題嗎?」陳才很奇怪地問。

「那為什麼那兩條狗不咬你?」孟軍難以置信地問。

陳才不屑地說:「這我怎麼知道,從小到大不管什麼狗都不會咬我,不管多兇惡的狗在我面前都服服帖帖的。」

「真的假的,陳才你這牛可吹大了,所有狗都不會咬你?除非你是他們的同類!」方華說完,所有人爆笑起來。

陳才給了他腦袋一下說:「愛信不信,不信拉倒。地圖已經拿到,三號目的地就是終點,在七公里外的地方。」說著帶頭走了,陳才很鬱悶這幫混蛋竟然不信自己的話。其實陳才說的是真的。身為家中的獨子,老爸老媽在他小的時候整天為了生意打拼,沒時間照顧他,當時又沒錢請保姆,從小和他作伴的就是家中的兩條小狗,可以說他的童年都是和狗一起度過的。長大後他也非常喜歡狗,不管去什麼地方都帶著狗,不知是不是和狗相處多了染上狗性,長大後他已經不再懼怕任何型別的狗了。當然狗也不會攻擊他,就算是第一次見面也會和他成為好朋友。

按照地圖,孟軍他們來到了一座不高的山的山腳,大本營就在這座山後的兩公里處。

「只要爬過這座山我們就勝利啦!」孟軍鼓勵大家道。

勝利在望,隊員個個摩拳擦掌,準備做最後的衝鋒,可就在這時,一個戰士跑過來說山上有部隊在打靶,不準上山,至少還要一個小時才能結束。

這回所有人都鬱悶了。「看看地圖,有沒有其他路可以繞過去!」孟軍天真地說。

還沒等陳才看清地圖,戰士就笑著說:「得了吧,不用找,如果從其他地方繞至少得兩三個小時,你們還不如在這裡等呢!」

「大哥,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們過去,我們真的有急事。」陳才想賄賂戰士。

戰士笑著說:「我倒是沒什麼意見,如果你們想吃槍子兒就上去吧,要是運氣好的話還可以親吻一下火箭彈……」

繞路不行,又不能冒險上山,那就只有等了。等山上的部隊打完靶下來,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的事了。歇過後爬山感覺就是不一樣,沒幾下六個人就爬上了山頂,勝利就在眼前,眾人朝著山下飛奔而去,很快來到山腳。這時一輛小農用拖拉機沿山腳的路朝他們駛來。這本來沒什麼,農村人都喜歡用這種車拉點蔬菜水果什麼的進城去賣,可問題是拖拉機駛過去的時候,他們看到有一組人坐在上面,而且都用衣服把頭包得嚴嚴實實的,根本沒辦法分辨出是哪一組人。等他們回過神來的時候,車早走遠了。眾人心裡同時出現兩個字——作弊!

「我們怎麼辦?」陳才鬱悶地問。

「向老師舉報他們!」方華生氣地道。

「沒錯,舉報他們……」

「對,一定得舉報……」

看著幾個義憤填膺的傢伙,孟軍罵道:「舉報,你們白痴呀,萬一人家反咬一口說我們因沒得第一而搞誣陷怎麼辦,再說我們根本不知道車上坐的是哪個組的。」

「我們可以叫開拖拉機的老鄉來作證!」趙天明天真地說。

要不是怕他哭,孟軍一定會狠狠地揍他一頓:「開拖拉機的是你表叔還是你大舅,他為什麼要為我們作證,我們一下子又要上哪裡找他去?」

「難道我們就這樣認輸嗎?」陳才不甘心地說。

孟軍聳了聳肩:「我也沒辦法,我們現在從小路走,保證不是倒數第一就可以了。」說著帶頭走上了田間小路,雖然是小路,但並不比大路近多少,不管怎麼樣他們都不可能比拖拉機快,詛咒了那幫可惡的傢伙後,眾人也跟著孟軍走了。

說是大本營,其實就是停了輛軍用大卡車在那裡。孟軍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老師、卡車司機、指導員還有幾個農民正在火堆前烤著一隻羊。聞到久違的肉香,幾個壞小子餓狗撲食般衝了過去。老師發現他們時,心裡就大叫不好,可是已經晚了。好不容易才說服農民買到一隻羊,這才剛剛烤熟,幾個臭小子就到了。雖然心裡很鬱悶,但老師還是笑著說道:「孟軍,不錯呀,這麼快就到了,真不愧是咱們偵察系新兵連的尖兵組!」一邊說一邊啃好不容易才搶到的羊前腿。

聽了老師的話,孟軍忘了啃手裡的羊腿肉,他有點期待地問:「老師,難道我們是第一支回來的隊伍嗎?」

老師聳了聳肩道:「是呀,你們就是最先回來的,有什麼問題嗎?」老師說完,孟軍小隊的六個人高興地跳起來,把手裡的東西往上拋去,但當他們發現拋的是羊肉後,趕緊鬼叫著又把羊肉從地上拾回來,用紙擦過後接著吃。當一整隻羊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另一個小組的人也趕到,不過每個人的造型都很搞笑,有的一臉黢黑,有的一身是泥!總之是狼狽不堪。當看到孟軍他們在吃羊肉的時候,一個個也衝將過來,可火堆上除了一個羊頭和兩隻羊腳外,其他的已經所剩無幾。

「兄弟,怎麼現在才來,你們不是坐車嗎?」孟軍試探著問正蹲在自己身邊用力啃羊頭的三組長。孟軍猜想他們可能就是剛才路上遇見的那支隊伍。

「你跟老師說啦?」組長有點惱火。

孟軍不屑地說:「哪有,我哪是那種人,放心吧!我們一個都沒說,老師根本不知道,按理說你們坐車應該比我們早到的,為什麼搞到現在才來?」

組長狠狠地吃了一口羊腦後道:「別提了,倒霉透了,本來想作弊弄面流動紅旗來玩玩的,可沒想到竟然坐了輛破車,離終點還有一公里半的時候竟然爆胎……」

孟軍陰笑了一下說道:「你們這麼多人坐在上面,小拖拉機當然會爆胎了。不過就算是車子爆胎,你們從爆胎的地方步行過來也應比我們先到呀。大路和小跑差不多都是一樣的距離,你們已經坐了一陣子車了,怎麼說都比我們快呀。」

「這我當然知道,可載我們的老鄉沒帶千斤頂。我們看著他人挺熱心,所以就幫他把車子弄好後才趕來,當然在你們後到。真是一步差,步步差!連羊都被你們吃完了。」說到羊,組長看到孟軍左手上的羊腿和右手上的一大塊羊精肉,他下意識地吐了口口水。而孟軍則下意識地想跑,可為時已晚,人已經被按倒在地。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所有小組到齊了,被方華偷拿了第二關地圖的五組是和二組一起來的,看來是他們在途中相遇。在六人噴火的眼神下,孟軍堂而皇之地從老師的手裡領走了流動紅旗,看來回去是少不了一番「龍爭虎鬥」的了!

訓練結束,高興的、不高興的都得回校,就算要打也得等到半夜所有查崗的隊長、區隊長、甚至是大隊長們睡了後才能約到樓道里挨個單挑解決問題,但前提是不準打臉,因為那樣會被隊長們看出來。

回到宿舍孟軍笑哈哈地說:「為慶祝獲得第一名,我提議喝酒慶祝!」可能是大家都很興奮,孟軍的提議得到全票通過。於是你十塊我二十塊地湊起錢來。雖然陳才說要請客,但大家一再堅持aa制,誰也不好意思老是佔別人的便宜。不過雖然沒讓陳才請,但他出的錢是最多的,二百元股金中他佔了一半。錢湊好後,所有人一致強推見過大世面的陳才當採購員,但陳才說不敢孤軍奮戰,必須要帶一個人去,於是孟軍自然就成了下一個採購員。

出了宿舍,陳才忽然想起什麼,說道:「差點忘了,食品店的酒是不可能賣給我們的,你說怎麼辦?」

孟軍鄙視了他一下道:「現在才想起這個問題!那你剛才幹嗎要同意喝酒?」

陳才嘿嘿一笑:「剛才太興奮了,一時沒想到這茬兒。買不到酒就算了,買幾瓶飲料回去也可以。」

孟軍白了他一眼:「既然要喝就喝酒,飲料有什麼好喝的。」

「這個我當然知道,可現在不是買不到酒嗎?都這麼晚了,混出去是不可能的,除非爬牆。」陳才鬱悶地說。

孟軍神秘地笑道:「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計!」說著朝開水房走去。

「食品店在那邊,你去水房幹什麼?」陳才納悶地問。孟軍沒回答他,而是加快步伐,陳才也只好緊跟過去。

來到開水房,陳才看到孟軍從鍋爐後面拿出一個包,開啟包後陳才就傻眼了,因為他看到一套有著少尉軍銜的軍裝,他瞪大眼睛說:「孟哥,你想幹什麼?哪來的軍裝?」

孟軍不屑地道:「食品店的酒是不賣給學員,但換上這身軍官服就不一樣了!呵呵!」

陳才被孟軍的話嚇了一大跳,大聲說:「你是不是瘋了,知不知道冒充軍官是什麼後果!」

「知道呀!輕的開除學籍、軍籍,重的上軍事法庭!」孟軍無所謂地說。

陳才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道:「雖然我一點也不怕被開除,但為了喝點酒而冒那麼大的風險值得嗎?」

孟軍不屑地道:「得了吧,沒你說的那麼邪門,這套衣服是上次我來開啟水時看到一個老學員藏在這裡的,當時他手裡拿著兩條煙,應該也是冒充軍官買到的。」

被孟軍輕描淡寫地一說,陳才的心也動了,不就是冒充個小少尉嗎!「快走呀,還愣著幹什麼!」已經換好軍官服的孟軍催道。「哦,好,走吧!」說著,陳才就跟著「孟少尉」走了出去。

看著孟軍在前面邁著大方步,趾高氣揚,不時還回敬學員的軍禮,還真有點軍官的樣子,也就放心地跟在他後面了。陳才有所不知,孟軍小時候經常看到老爸走路巡視部隊的樣子,久而久之也就學會了一招半式。雖然遇上不少長官,但都被孟軍堂而皇之地混了過去。他們總算沒有露出馬腳,有驚無險地來到了食品店。

穿軍官服果然很方便,孟軍順利地買到五瓶老白乾和四瓶高粱酒,陳才則買了一大堆零食當下酒菜,酸的辣的,鹹的甜的,應有盡有,可謂是滿載而歸。可就在他們準備撤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對售貨員說道:「給我一包煙!」是教導主任!陳才下意識地想跑,但被孟軍拉住,並輕聲告知「要鎮定」。這時教導主任也發現了他們,道:「那個少尉和那個兵(軍校裡的稱呼比較自由,有的喜歡叫同學或學員,有的喜歡叫戰友,有的喜歡叫同志,還有的喜歡像部隊上一樣直接叫那個兵),你們買這麼多酒和零食做什麼?」看來教導主任並不認識他們兩個。

事到如今,躲是躲不過去了,兩個壞小子硬著頭皮上前敬了禮後道:「報告首長,我有幾個戰友想喝點酒,這位學員是跟我來拿東西的。」

教導主任搖了下頭道:「上課期間最好不要喝酒,不然會影響到工作。這次不買也買了,你們少喝點。」由於教導主任用慣性思維來分析孟軍這句話,所以讓孟軍鑽了空子。他認為少尉的戰友當然也是軍官,軍官喝點酒,學校一般是不會反對的。至於孟軍也並沒有騙首長,的確是他的幾個戰友想喝酒……

就在兩個壞小子慶幸自己機靈,準備逃離時,一個讓他們窒息的人物走了進來,他就是早上被方華偷拿了地圖的五組長。看到孟、陳二人的造型加上一邊的教導主任,五組長已經猜出了事件的大概。「首長好!」五組長筆直地敬了個軍禮。教導主任「嗯」了一聲後準備離開。本來以為五組長會手下留情的,但他們錯了,因為他已經叫住了教導主任。

「報告首長,有件事要向你反映!」

「什麼事,說吧!」教導主任和藹地答道。

看著已經走到門口的教導主任又走了回來,孟、陳二人知道大禍臨頭了,都不約而同地取下帽子,準備迎接暴風雨,孟軍更是準備脫他的軍官服了。

「首長,我們宿舍樓的廁所堵了,而我們宿舍又在廁所旁邊,晚上把我們燻得睡不著覺……」

原來是這事,教導主任沒好臉地說道:「我會叫後勤去處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孟軍和陳才早驚出了一身冷汗。看著五組長得意的小樣兒,孟軍氣就不打一處來,要不是看在他沒出賣自己的份上,一定會痛扁他一頓。

見孟、陳二人要走,五組長走過來輕聲說:「這些酒有我一份,晚上我過來……」兩人同時對他做了一個鄙視的動作。

總算是有驚無險地把一大堆東西帶回來,得知兩人的遭遇後,其他四男義憤填膺,並一致通過決議,晚上一定不能讓五組長走著出去——不是打趴,而是喝趴!

熄燈號很快吹響,隊長們查完幾輪崗後,已經是夜裡一點多鐘,五組長也在第一時間趕來。按照計劃,宿舍裡六個人利用車輪戰術輪番「點射」,幾輪下來,五組長的小臉已經紅彤彤了!眼看就快趴下了,就在眾人準備做最後的努力時,忽然有人在外面敲門。

「誰呀?」孟軍裝出半睡半醒之間的聲音。

「是我,快開門!」天哪,是黃星。幾個壞小子像炸了鍋的螞蟻一樣慌亂起來,孟軍杯裡的酒不多,被他一口喝掉;陳才坐在窗邊,連杯帶酒地扔了出去;張年杯裡的酒還剩很多,又捨不得倒,於是就往懷裡揣;被眾人灌得暈乎乎的五組長被黃星抓了個正著。望著一桌子食物,聞著陣陣酒香。黃星頭大地道:「誰是主謀?」

見一群壞小子不出聲,黃星決定逐個擊破:「趙天明,你跟我出來。」他可真會挑,專找軟的捏。

孟軍是最後才被叫出去的,還沒等黃星開口他就招了,事情本來就是他主謀的,他不想連累了大家。可孟軍招完後,黃星並沒有發火,低聲說了句:「寫份檢查交給我。」然後就離開了。孟軍以為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可一個星期過去,黃星卻一直沒再找過他們,也沒有重點處理自己,對他們唯一的處罰就是每人一份檢查,為此,參加喝酒的幾個壞小子都很納悶。

其實連黃星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放過他們,可後來想明白了,自己是被他們之間的情誼打動。因為參與喝酒的七個人都說自己就是主謀,沒有一個人出賣戰友。雖然這有點江湖義氣,但軍隊要的就是這種敢於承擔責任,可以為戰友犧牲自我的精神。他們都是優秀的軍人,所以黃星決定不再深究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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