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軍校報到

「各位旅客,本次列車已到達終點站北京西站,請帶好您的行李依次下車……」

隨著列車員溫柔的聲音響起,孟軍知道終於到了。在火車上痴痴呆呆地坐了三天,他的精神已接近崩潰邊緣。這都怪那個水火不容,還特摳門兒的老爸,說是要自己體驗大眾生活,不讓乘直升機,而是坐火車來北京。火車就火車吧,總該弄個臥鋪什麼的,可臨上車拿到票時他才發現老爸竟然給自己買了一張硬座車票,孟軍當場就想「造反」,但看到老爸緊握的拳頭後,只好鬼叫著上了火車……

孟軍就這樣在空氣混濁的硬座車廂裡度過了三天。對他來說,這三天比三年還漫長,餓了來碗泡麵,困了趴在小桌子上睡一下,還要忍受對面那雙脫了鞋的臭腳和那個哭哭啼啼的小孩……

儘管很沮喪,但畢竟已經到了,提起行李(其實就是幾盒吃剩的泡麵)跟著人群往站外走。

「孟軍!」沒走幾步,一個大嗓門在身後響起。他回頭一看,一個大個子少校朝他衝過來喘著粗氣道:「可找到你了,還以為你自己走了呢!」

「我們認識嗎?」孟軍納悶地看著這個有點眼熟的少校。

「你個臭小子,八年沒見就不記得我了嗎?小時候是誰幫你打架,為你出氣的?」

「何叔叔!」孟軍高興地跳起來,他已經想起了眼前這個少校就是小時候經常替自己收拾那些不良同學的何華叔叔,他還是那個憨厚的模樣。

「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你爸叫我來接你的。」

「他會那麼好嗎?」聽到是那個摳門老爸,孟軍有點不敢相信。

「那是當然,司令是非常關心你的,你一上車他就打電話叫我來接你。」何華拼命維護著老首長的形象,其實電話是孟軍的媽媽打的。

「對我好?對我好會讓我坐這破火車,還是硬座,走的時候只給兩百塊,害得我三天都沒吃上一頓飽飯。」孟軍氣鼓鼓地說。

「老首長就那脾氣,節約慣了,見不得一點浪費。你是他的獨子,不對你好對誰好?平時對你嚴格,是恨鐵不成鋼。好了,先不說這些了,車子在那邊,你阿姨已經做了好吃的等著我們,今天在我家好好休整,明天帶你去軍校報到。」說著何華摟起孟軍的肩走向停在街邊的軍車。

看著車窗外花花綠綠的世界,孟軍的思緒回到了十年前。那是過完七歲生日的第二天早晨六點,爸爸把他從熱乎乎的被窩裡叫起來:「軍軍,你已經七歲了,以後和解放軍叔叔一起訓練好嗎?」雖然不懂老爸的意思,但幼小的他那時對老爸是言聽計從,就這麼傻乎乎地跟了出去。也就是那天起,他美好的童年生活就已經逝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訓練。每天早晨六點,他都要和一群士兵沒完沒了地跑,跑不動就爬,那段時間爸爸在他心裡簡直就是魔鬼的代名詞,甚至比魔鬼還恐怖。

被魔鬼老爸折騰到十歲時,曾經那個弱不禁風的小不點已經長到一米五,四十多公斤,高高的個子加上壯實的身材,十歲的孟軍已經顯露出男子漢的雛形。那些曾經笑他是「鼻涕蟲」計程車兵已經不敢再取笑他,因為他一個勾拳偷襲過去就可以讓他們滿地找牙,而且還不敢還手,因為他老爸是首長……

久而久之他就得了一個「軍中小霸王」的稱號。一起訓練計程車兵雖然一茬茬地換,但這個「軍中小霸王」的尊稱不但延續了下來,還發展到學校裡。也是從他十歲開始,隔幾天就有某位甚至是某幾位同學家長帶著鼻青臉腫的孩子找上門來告狀:「首長,你家孟軍出手也太重了吧,看把我家孩子打成什麼樣子了……」每每這時,孟媽總是不停地賠禮道歉,然後帶著被打的同學和家長去軍區醫院,而孟軍就乖乖地到角落裡站兩個小時軍姿……

轉眼孟軍已經十八歲,雖然參加了高考但和沒考沒什麼區別,750分的滿分他硬是隻考400分不到,上大學是不可能的了,要不是可惡的老爸用菜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是說什麼也不會去考軍校的。從小就生活在部隊,對這種生活早就厭倦,本來是想出去打工闖江湖,換種生活方式的,可現在竟然屈服在老爸的菜刀下!

「在想什麼?都到家了!」停下車,何華把胡思亂想中的孟軍拉回到了現實中。

「哦,我在想才幾年沒見,何叔叔都當少校了!」孟軍岔開話題,要是讓何叔叔知道自己在想老爸那就糗大了。

何華拍拍他的腦袋,說:「你小子就別取笑我了,這裡可是北京,廣告牌掉下來都可以砸到七八個比我大的官。還是比較懷念給司令當警衛的日子,看誰不順眼就訓誰,想揍誰就揍誰!可現在不行啦,處處得看人眼色行事,夾著尾巴做人!」

「什麼夾著尾巴做人,就會教壞孩子!」一個熱情的中年女人走過來,「這就是孟軍吧,好俊的小夥子呀。」

「阿姨您好!」孟軍顯得很有禮貌,「我是孟軍!」

「別客氣,我們快進去吧,菜飯都做好了!」說著也不管孟軍願不願意拉起他就走。

見孟軍有點尷尬,何華笑道:「你阿姨就這麼個人,你別在意。」

何華的家不算大,但很整潔,一股久違的飯香飄來,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孟軍衝到飯桌前,也不管什麼風度不風度的,坐下來就開始大快朵頤。

「慢點吃,沒人和你搶,小心噎著!」

孟軍「嗯嗯」地答應著,手中的筷子還在不停地往嘴裡夾菜。

十多分鐘後,總算是把肚子填飽的孟軍舒服地伸了個懶腰,見一桌子的菜基本都被自己吃完,他挺不好意思的。

「阿姨的手藝真好!」

「真的?那你以後就天天來,阿姨天天給你做。」

「那哪兒行呀,孟軍上的可是軍校,哪能隨便就出來!」何華打斷她的話。

「是呀是呀,就你懂。」

「那是,我就是軍校畢業的,能不懂嗎?」

「還好意思說軍校畢業呢!混了那麼多年還不是個小營長……」

沒興趣聽這對夫妻吵情架,衝了個涼後,孟軍就到何華為他準備的房間睡覺去了。三天沒好好睡過一覺,腦袋碰到枕頭的一刻他就會周公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華開車送孟軍去軍校報到,正值上班高峰期,車子被堵在立交橋上。看著橋上橋下成千上萬的車子堵成好幾條長龍,何華無奈地道:「堵車這種事在北京天天發生,這次還算好,最多半小時就能通過,要是遇上週末,車子能堵出好幾里長。」

「好幾裡?」孟軍有點不敢相信,「太誇張了吧!」

「沒辦法,北京車多人多,路總在修,但這車還是天天堵。別說這些煩心事了!就要上軍校了,現在有什麼想法?」

孟軍無趣地翻著一本軍事雜誌說道:「能有什麼想法,混唄,反正軍校和部隊都差不多,沒什麼好怕的。」

「這你可就錯了!」何華神秘地說道,「雖然軍校和部隊都是軍事化管理,但兩者卻有著很多不同之處。」

「有什麼不同?」

何華把車子往前挪了一米後說道:「部隊與軍校最大的區別就是——人員的來源和目的不同。部隊上的兵都是從全國各地徵來的,許多人的目的就是在部隊混上兩年,然後復員回家,表現好點的充其量就是提個幹,而軍校就不一樣了,有很大的學問。」

「學問,什麼學問?」孟軍很是不解。

「簡單地說,軍校的生源由三部分組成:第一類是普通高中考進來的考生,這種學員和剛入伍的新兵一樣,對軍事知識一無所知,一切得從頭開始學,這類學員畢業後從事文職工作,授文職軍銜;第二類是從全國的部隊裡選拔來的尖兵,這些兵在部隊上都是立過功的,屬於部隊中的精英,軍校畢業回去後軍銜就會升一級,可謂前途無量;第三類有點不光彩,他們大都是些不成器的官商子弟,進軍校只是為了鍍鍍金,但這類人的背景比較硬,所以畢業後升得特別快,沒幾年就爬上去了。」

「原來如此!」孟軍嘆了口氣,「我就是第三類的,要不是老爺子的關係,就我那高考成績,說什麼也進不了軍校的。」

「你小子還會自我批評!」何華哈哈笑著說,「不過你可不是第三類人。」

「可能嗎?難道軍校覺得我長得帥才把我招進來的?」

何華微笑道:「得了吧,就你那小樣兒也叫帥,告訴你,你屬於第四類——特招生!」

「特招生是什麼意思?」孟軍已經聽得雲裡霧裡了。

「簡單地說,是因為你有某些方面的特長,軍校才把你招進來的。」

「我哪有什麼特長?」孟軍還是不太明白。

「有,當然有,格鬥和射擊都是你的特長呀!」

「打架和玩槍算什麼特長?」從小就練習格鬥和射擊的孟軍從來沒把這些當成特長看,認為這都是些很平常的事,每個兵都和自己一樣。

「你可真夠笨的!」何華白了他一眼,「這怎麼不算特長,知不知道你是怎麼考上軍校的?」

孟軍想了一下,說道:「你別說,我還真的不知道。當時那些考官先叫一個少尉上來和我對打,接著是中尉,直到我打倒一箇中校時才叫停。然後給了我一支85式狙擊槍,三百米,四百米,最後見我在七百米的距離上也能命中目標後,考官們一個個像見了鬼似的跑了,弄得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考得怎麼樣。」

「不跑才怪呢!」何華鄙視了他一下說,「因為他們發現了一個怪物,也可以說是天才。」

「怪物、天才,沒可能吧,打倒那幾個軍官算什麼,在軍區除了偵察營那些隊長外,誰沒被我這個‘軍中小霸王’打過?至於射擊嘛,就更不用說了,十歲就被老爸拉到靶場開第一槍,十五歲就抬著81-1式自動步槍把老農的羊打死了十多隻。85式狙擊步槍更是被我打壞了兩支,射出去的子彈沒有一萬也有八千,要不是槍的標尺只有1000米,我一定能打得更遠!」提起幹過的糗事,孟軍總是滔滔不絕,好像他忘記了打死老農的羊後老媽賠了人家不少錢不說,老爸還把那些羊弄回來讓他整整吃了一個月羊肉。

「你小時候乾的糗事可遠遠不只這些,現在就不提了!」何華笑著說,「其實你考軍校時只要打倒第一個少尉和擊中300米的目標就算過關了。」

何華說完,孟軍一下就暴跳起來,然後捂著被撞出個大包的腦袋痛苦地吼道:「什麼,打倒第一個和300米命中就算過關,那後面的事算什麼?這群騙子!」

望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何華只能無奈地搖頭。以他現在的軍事技術,就算去當個特種兵也沒問題了,特別是精湛的射擊技術,在軍中也沒有多少狙擊手能與之抗衡,而他又是個當局者迷的傢伙,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怕。要是他還像在部隊時那樣動不動就找人打架玩兒,那自己的母校這回可是招到災星了,軍校學員可不像士兵那樣禁得起他折騰!

宏偉的大門,清澈的噴泉,美麗的花草,還有英姿颯爽的漂亮女兵,孟軍原本鬱悶的心情忽然好轉起來。

「老爸我太愛你了!」大喊了一聲後,孟軍衝進了軍校大門。

「通知書還沒帶呢!」雖然何華的聲音很大,但都只招來些「女兵羨慕、男兵嫉妒」的目光,在他們眼裡少校是一個很大的官。

跑進大門沒多遠,孟軍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在逼近。猛一回頭,一條惡狠狠的黑色藏獒朝自己衝來,他第一個本能反應就是「跑」。他深知這種狗的兇狠,咬到什麼東西,在沒咬斷前一般不會鬆口,連狼都怕這種狗,軍隊裡也有很多藏獒軍犬。

這時身後傳來女孩的尖叫聲,明顯是被這狗嚇的,要是孟軍一跑,藏獒一定會攻擊她。

說時遲,來時快,藏獒已經咬向孟軍小腿,四周頓時響起驚叫聲。「既然無法躲避,那就勇敢面對,沒有你戰勝不了的!」這是小時候被老爸蹂躪得快堅持不住時,老媽對自己說的。

「沒錯,不就是條狗嘛,有什麼了不起的。」眼看狗嘴咬向自己,孟軍無聲無息地往後移了十多釐米。

見自己從未失過口的「無敵神咬」竟然只咬到一塊布,藏獒「嗷嗷」地叫著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但它發現已經晚了,因為腦袋已經被人踩住,接著背上遭到重擊,一股甜甜的東西從它的鼻子、嘴巴流出來。

藏獒咬過來的時候,軍區偵察營長的話在孟軍心中響起:「狗最脆弱的地方是脖子,最致命的地方是脊柱。如果有刀就直接攻擊它的脖子,徒手的話就打斷它的脊柱。」所以當藏獒咬過來的時候,他先是退了一步,故意把褲角給它咬,順勢提起被咬著褲角的左腳踩住狗頭,緊接著一個360度騰空轉體,右腳膝蓋自上而下,擊中藏獒的脊柱中部,從膝蓋處傳來的骨頭斷裂感,孟軍知道這條狗完蛋了。這個過程其實就發生在一瞬間,周圍的人都瞪大眼睛見證了這一幕。

藏獒死了,一個身穿高檔運動服,頭髮染得五彩繽紛,脖子上戴著一條很粗的金項鍊,手上戴著很多個戒指的紈絝子弟跑過來抱起孟軍腳下的藏獒大哭起來。

緊跟著紈絝子弟的還有一箇中年胖女人。這紈絝子弟的來頭可不小,是北京某集團公司總裁的兒子,叫陳才。名字取得不錯,卻是個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兒,整天除了賽車就是遛狗。為了不讓他走上歪路,他老爸原想把他弄到部隊,但家裡人說軍隊太苦,而且很危險,所以就決定把他弄進軍校。對於這種手無縛雞之力,四位數以上的乘除法都不會的傢伙,軍校當然是一口拒絕,但當得知陳爸打算為學校建一個超大型游泳池,還附帶完備的洗浴中心後,校方最終表示可以考慮。

這也不能怪學校,因為軍校真的很需要一個像樣的洗浴中心。軍校學員整天都在摸爬滾打,一天下來,全身都是泥和臭汗。原先那個洗澡室一次只能容五十個學員使用,根本滿足不了上萬的學員,很多男學員就是因為洗澡室人太擠而長時間不洗澡,他們的宿舍裡已經臭得和廁所差不多了。於是陳爸就鑽了這個空子,硬是把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塞進了軍校,雖然破費了一大筆錢,但為了兒子的明天,花再多的錢也是值得的。

雖然陳爸花了很大代價才把他弄進軍校,可陳才卻並不領情,來報到時還不忘帶著他那條狗仗人勢的惡犬。

無巧不成書,正當陳才帶著藏獒大搖大擺走進學校時,孟軍也剛好從外面瘋跑進來。見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跑,平時見誰不順眼就咬誰的惡犬當然是追著孟軍咬過去。它認為不管犯多大的事,主人都會替自己擦屁股,可沒想到它去的是一條不歸路。

「寶貝怎麼了?」中年胖女人關心地問。

陳才擦把淚水指著孟軍咬牙切齒道:「這小子打死了旺財。」

聽說有人打死寶貝兒子的寶貝狗,中年胖女人哪裡受得了。她溺愛陳才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就算是陳才殺了人她都會昧著良心說沒錯。

「你是什麼人,知道這條狗值多少錢嗎?告訴你,八萬塊,賣了你也不值那麼多錢。」說著伸出手就要請孟軍吃巴掌,但手腕卻被及時趕到的何華抓住。

「有事好好說,沒必要出手打人吧!」何華似笑非笑地說。

「解放軍同志,你來得正好,這個人無緣無故打死了我兒子的狗,你快把他抓起來,讓他賠我們錢,這可是八萬塊錢買的呀。」真不愧是做生意的,什麼時候都是栽贓嫁禍的行家。她不可能不知道是狗主動攻擊孟軍的,但就是要狡辯說是孟軍的錯。

「狗不攻擊人,他會打死你的狗嗎?還有,你們不知道軍校不準帶狗進來嗎?何況還是條瘋狗,你看看你兒子哪裡有個軍人的樣子,和街上的流氓有什麼分別!」

被何華一口氣搶白了一頓,中年胖女人一下子暴跳起來,罵道:「你個臭當兵的算什麼東西,敢這樣說老孃,你知不知道老孃是誰……走,找你們校長去,我非要他開除你們兩個!」何華沒想到這個衣著光豔,看上去很有風度的女人會如此無賴。

「誰要找我?」隨著一聲男中音,一名女兵挽著一箇中年人走過來。孟軍和何華下意識地行了個軍禮,因為孟軍看到中年人肩上扛著兩顆金燦燦的將星,是個文職中將。

「爸爸,就是這條狗,剛才多虧這位帥哥出手,要不然我就被咬了。」這個叫中將爸爸的女孩叫林仙兒,也是今年的新生。雖然老爸是校長,但她可是憑高分考進軍校的。

剛才林仙兒正準備去買生活用品,忽然看到一條惡犬追著孟軍朝自己衝過來,從小就怕狗的她條件反射地尖叫起來。沒想到叫了一聲後那個被追的小子竟然停了下來,接著就是一個帥呆酷斃了的空轉踢,把討厭的惡犬當場擊斃。雖然有點血腥,但她覺得這小子好厲害。可當看到胖女人出現時,林仙兒知道事情不妙,於是跑去把老爸請來了。

校長看了二人一眼,笑著對胖女人說:「陳夫人,我看這件事是個誤會,能不能給我個面子,就這麼算了。」

這件事本來就是他們的錯,既然校長給了自己臺階,胖女人再不講理也不敢再糾纏下去。她深知校長的脾氣,老公多次送錢給他想讓兒子入學都沒成功,要不是發現軍校沒有洗浴中心,寶貝兒子哪裡有機會進入軍校。於是她假惺惺地說:「既然校長都說話了,這事就算了吧!請問林校長,我們要去哪裡報到?」

校長依然是笑臉迎人,說道:「報到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既然軍校收了陳才,那他現在已經是個軍人了。軍人就該有個軍人的樣子,自己的事自己做,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準戴!」說著他把陳才脖子上、手上戴的東西全部都取下來交給胖女人,說道:「陳夫人,你現在可以回去了,陳才交給我們就可以了。」

「林校長,我還沒看到兒子住的房子和吃飯的地方呢,他的被褥也還沒買,還有生活用品,還有……」

「這些你不用擔心!」校長打斷她的話,「軍校和部隊一樣,所有生活用品都由學校統一供給!」看到校長頭上冒起的青筋,孟軍知道校長要發飆了,因為老爸每次要打自己前也是這個表情!

「我兒子不能住集體宿舍的,而且每頓都要吃肉,還有……」

「夠了,怕吃苦就立刻把你兒子帶走!」林校長大吼起來。孟軍想的沒錯,校長終於忍不住了,這個文職將軍還算是脾氣比較好的,能忍這麼久,要是碰上老爸那種火爆的武職將軍,早就命人把這對母子趕出去了。

胖女人哪裡見過這陣勢,連忙和兒子交換了個眼色後,灰溜溜地離去。

「警衛!」校長大吼一聲,一個大個子中尉跑上來。

「把這小子帶去整理一下!」

「是!」

說完中尉連拉帶扯地帶走了陳才,孟軍知道這傢伙五彩繽紛的頭髮馬上就會消失,變成和自己一樣的板寸,長長的指甲也會被剪掉。部隊裡嚴禁「三長」(長頭髮、長鬍子、長指甲)和「三手」(背手、袖手、插手)——這是軍容風紀;還有「三相」(站相、走相、坐相)——這是軍人姿態;最後是「直線」(走路要走直線,身體要挺直)加「方塊」(被子要疊成「豆腐塊」),老爸從小就是這麼教他的。

「何華,你來這裡幹什麼?不用練兵嗎?」打發了陳家母子,校長轉移了目標,看來他的氣還沒消。

「報告首長,我是帶孟軍來的!」

「他是小孩兒嗎,還要你帶?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是,首長!」何華同情地看了一眼孟軍,小跑著離開。

「林仙兒,帶孟軍去偵察系報到!」留下一句話後,校長氣沖沖地走了。

孟軍筆直的身體終於可以放鬆下來,可心裡卻在叫苦,還沒報到呢,校長就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還知道考的是偵察系,看來老爸是和校長打過招呼,要他好好「照顧」自己的了。

「愣著幹什麼?走呀!」林仙兒把孟軍叫醒,這時他才看清楚身邊的女兵竟然是個美女。白皙的粉臉、細細彎彎的眉毛、忽閃明亮的大眼睛、挺直的秀鼻,特別是那線條分明、個性十足的櫻桃小嘴,不禁讓孟軍想入非非。沒想到軍校裡會有如此漂亮的女兵,比軍區女偵察連的女兵們不知漂亮多少倍。

「看什麼看,小心挖掉你的眼睛!」見這小子色眯眯地看著自己,林仙兒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看,當然要看,誰叫你沒事長那麼漂亮。」聽孟軍誇自己漂亮,林仙兒感覺臉熱熱的,心裡也挺高興,但出於小女生的害羞心理,她故作生氣地罵道,「色狼!」

「喲,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呢?」

「你——流氓!」

「哎呀,連大名都知道啊!」在從小跟著一群兵油子混的孟軍面前,牙尖嘴利的林仙兒顯得相形見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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