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況。」半夜兩點,林生本能地彈跳而起,聽著後窗嗞嗞的切割聲,他知道危險正在逼近。輕輕開啟房門,他看到三個手持槍、頭戴面罩的傢伙鬼鬼祟祟地向自己的房間逼近。
雖然可以在一分鐘內幹掉他們,但林生卻選擇回到床上。黑匣子組織大會已經到了關鍵時刻,這可能又是對自己的一次測試。
「別動。」果不其然,三人來到林生床邊,並沒有開槍,而是將他弄醒後捆了起來。
「你們是什麼人?」林生恐懼地問道。
「少廢話。」帶頭的一個打了林生一拳,「問你什麼說什麼,不然殺了你。叫什麼名字?」
「李華。」林生一臉的恐懼。
「是不是黑玫瑰的姘頭?」
「姘頭?」林生裝作不解。
另外一個蒙面者解釋道:「就是問你有沒有和她上過床?」
「這個……」林生一副很難為情的樣子。
「快說,不然打爆你的腦袋!」
「上過,上過……」
一瞬間,林生心裡就產生了無數疑問,這三個人一進來就問自己與黑玫瑰的豔事,想必不是黑玫瑰派來的。那他們又怎麼會知道自己與黑玫瑰的事呢?雖然有很多問題都想不明白,但他可以確定,這些人一定和黑匣子組織有關。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靜觀其變了。」打定主意,林生開始沉著應對。
「上過就好。」帶頭的嘿嘿笑道,「過幾天帶你到一個地方,你要當著那裡所有人的面將你和黑玫瑰上床的經過說出來,否則就殺了你,明白嗎?」
「明白,明白。」林生點頭配合。
「原來是爭權奪利,這下有得玩了!」暗笑著,林生順從地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大老闆回話了。」在上海一家酒店套房裡,黑玫瑰、美女二號,以及黑山甲派來的代表秘密商議,「大老闆已經同意在中國西南地區召開組織大會,時間就定在下個月一號。」
「一號!」黑玫瑰驚歎,「中國新博會召開的日子?」
「沒錯,就是那天!」代表陰笑道,「大老闆說了,最危險的時候就是最安全的時候。中國人最愛顏面,新博會開幕那天一定會出動所有警力維持秩序,根本沒空理睬我們,再說與新博會同一天召開組織大會也很有紀念意義。」
「老闆就是老闆。」黑玫瑰陰陽怪氣地道,「做事情就是果斷。」
「是呀!」美女二號也忽然轉了性,「現在想想,我也覺得在中國區召開組織大會是再合適不過的了,我們外有成百上千的小弟明察暗訪,內有8號的準確情報,安全是絕對可以保證的,到時候大家齊集一堂,共商組織發展大計。」
「對,對,對……」雖然隱隱覺得什麼地方不對,但難得一對冤家意見高度統一,代表連忙接過話道,「組織其他大區的頭目將會陸續到來,大老闆本人也將不日到達西南。他已經發話,在他沒到來之前所有人要保持低調,不允許任何人與外界聯絡,所以請各位現在就把手機交給我保管。」
……
「最後的戰鬥就要打響了。」
省公安廳秘密會議室,首長們正在開會,國安部首長正在介紹情況:「根據我部特工觀察的種種跡象表明,黑山甲已經同意在中國區召開他們的組織大會,黑匣子組織的二號人物黑蠍子和黑山甲的特別助理都到了國內,此刻一行人正潛伏在上海一家賓館等待黑山甲和組織的大隊人馬。」
「太好了!」一號首長興奮地道,「擒魔計劃取得階段性勝利,各部門加把勁兒,爭取將黑匣子組織一網打盡。」
「沒錯!」二號首長也道,「黑山甲一齣現就將他們全部逮捕。」
「這恐怕不行。」國安部首長接著道,「根據我國安部門這些年來與國際大毒犯周旋的經驗分析,最先出現的黑山甲一定是假的,是他專門用來試水的,不到開會的一刻,真正的黑山甲不可能出現。」
「這倒也是。」一號首長贊同道,「我們沒有黑山甲的任何資料,包括照片。貿然行動很可能打草驚蛇,要是讓黑山甲趁亂跑掉那擒魔計劃就算失敗了。」
「所以我們必須忍耐,繼續製造全力以赴安保新博會的假象,等待他們大會召開的那一刻釜底抽薪。」
「還有一件事要告訴大家。」國安部首長鬱悶道,「夜鷹被黑蠍子的人綁走了。」
「什麼?」聽到夜鷹出事,軍區司令第一個跳起來,「你的人幹什麼吃的?眼睜睜看著夜鷹出事,還高階特工呢……」
「老首長息怒,夜鷹是故意讓他們抓的。」司令罵完,國安部首長頭皮發麻道,「據我的人觀察,黑蠍子的人還沒有進入別墅之前就被夜鷹發覺,夜鷹的身手大家都是清楚的,如果要收拾三個綁匪還不是小菜一碟,可他卻選擇不反抗。我的人認為夜鷹此舉必有自己的用意,所以也就沒動手。」
「人都被綁了,還能有什麼用意!」聽了解釋,司令火氣小了不少,「萬一他已經暴露,和幽靈一樣又被……」
「不可能!」國安部首長進一步解釋,「夜鷹並沒有暴露,要是他暴露的話黑玫瑰她們就不可能還待在上海等死了。」
「那為什麼黑蠍子要抓走夜鷹呢?」雖然覺得他說得有理,但司令還是很不放心,林生可是他一手栽培出來的,要出什麼事他還真接受不了。
「這個我們也不太清楚。」國安部首長解釋道,「不過聽說黑玫瑰和黑蠍子都是黑山甲的情人,而夜鷹又與黑玫瑰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所以我估計黑蠍子此舉意為打壓黑玫瑰。黑蠍子掌管的美國區今年輸給了黑玫瑰的中國區,喪失了組織大會的舉辦權,心裡非常不痛快,所以她打算藉助夜鷹在黑山甲面前打壓黑玫瑰。」
「原來是醋罈子爭鬥。」敏銳的一號首長接過話,「如此看來夜鷹很有可能是最先見到黑山甲的人。」
「對。」國安部首長接著說道,「黑蠍子要想讓黑山甲知道自己被戴了綠帽子,就必須讓夜鷹與黑玫瑰在他面前當面對質。所以說夜鷹的確是最有可能首先見到黑山甲的人。可話又說回來,黑山甲出現之地必然戒備森嚴,當他知道夜鷹挖了自己牆腳之後可能會惱羞成怒,到時候夜鷹可就身陷絕境,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短時間的沉默後,一號首長無奈地對司令員說道:「老傢伙,夜鷹是你的人,這事你來拿主意,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刻以擒魔計劃總指揮的身份下令擒魔計劃進入抓捕階段,我們會盡全力將夜鷹營救出來。」
「少在老子面前裝好人!」思考了一會,司令下了很大的決心,道:「老子的人不用你們擔心,更不用你們營救,擒魔計劃照原計劃實施,我相信夜鷹,相信他能創造奇蹟。」
全體起立為夜鷹敬禮祈福後,所有人默默離開。
擒魔計劃開展至此,已經涉及到了公安、國安、武警、軍隊等部門,國家已將所有能動用的國家機器都押了上來,力度之大絕無僅有。誰都知道在抓捕成功之前行動已經無法停止,夜鷹的生死確實已經無法控制。
心痛之餘所有人都憋了一股勁兒,勢必要將黑匣子組織挫骨揚灰。
「給支菸。」在一處秘密別墅裡,林生舒服地躺在沙發上享受著幾個匪徒的優待政策,他們已經達成協議,只要林生配合就能得到善待。
「給你!」一小弟殷勤地送上一支菸,「只要兄弟聽話,到時候將我們教你的話重複一遍,你不但可以自由,還可以得到一大筆錢……」
「放心,我一定照做。」林生一副卑鄙小人的嘴臉道,「只要給錢,要我幹什麼都可以!」
「聰明!」
……
幾人各懷心思地哈哈大笑起來,綁匪們笑林生太傻,小命都快不保還想著錢。林生笑自己佔盡天時地利,很可能是第一個接觸到黑山甲的人。
……
「出發!」在賓館窩了幾天,黑山甲的代表終於說道,「大老闆和大部分頭目都已入境,要我們到西南去會合。」
「終於來了。」黑玫瑰鬆了口氣,她非常瞭解黑山甲的為人,此人狡猾無比,絕不可能只派一個代表來中國考察,現在看來他已經下定了最後決心。
「出發!」
離開賓館,一行人先後到達西南t市。這裡地處中國邊境,萬一出現情況隨時可以撤離,是黑山甲精挑細選之地。
……
一號如期而至,新博會隆重召開,大批國內外展商蜂擁而來,整個西南地區一下子熱鬧起來,全世界的目光均聚焦於此。
t市郊區一家小電影院裡人頭攢動,座無虛席,化裝成觀眾的六十多個黑匣子頭目懷著激動的心情等待著組織大老闆——黑山甲的到來。
被押送到電影院一個角落,林生靜靜地觀察著這些膚色不一的人。
和黑玫瑰一樣,從外表上,常人很難將他們與世界級大毒販聯絡到一起。
隨著一隊全副武裝的人馬進入,原本有點亂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
「大老闆到!」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響起,林生仰起頭順著大家的目光看去。白衣服,黑帽子,牛仔褲,運動鞋,小鬍子,不到四十歲,很普通的暴發戶造型。這就是林生對黑山甲的第一印象。
「大隱隱於市,看來黑玫瑰這句話是黑匣子組織的高層傳統。」暗歎著,林生看到了站在最前端的黑玫瑰,和她站在一起的還有另外幾個表情平靜的人,與其他神色激動的成員比起來,這些人顯得非常淡定,好像根本不把這個大老闆放在眼裡。
「有問題,一定有問題!」看著黑玫瑰等人的神色,林生隱隱覺得情況不對頭。
……
「下命令吧。」在省廳秘密會議室,國安部首長髮言道,「黑山甲和他的大隊人馬已經到齊,動手的時候到了。」
「獵豹突擊隊已經滲透到指定位置,隨時可以行動!」軍區司令堅定地說道。「好的。」省廳一號首長、擒魔計劃總指揮下令道,「獵豹突擊隊立即行動,負責抓捕黑山甲和他的一幫頭目。武警部隊負責外圍警戒,絕不允許有漏網之魚。國安和公安部門立刻採取行動,按原定計劃閃電清理黑匣子組織設在全國的所有窩點。」
「8號交給我處理吧!」省政法委書記正色道,「我要親手抓捕這個老小子,清理門戶!」
「那就麻煩書記了。」考慮了半分鐘,一號首長點頭答應。
各部門人馬各就各位,聲勢浩大的擒魔抓捕行動就此拉開序幕。
……
「首先,請兄弟們以熱烈的掌聲慶祝本次組織大會順利召開。」在前臺站定,黑山甲開始講話,「與世隔絕了幾天,大家都憋壞了吧?可我這都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呀。」
林生想不通大名鼎鼎的黑山甲說話竟然是一套一套的,更令他想不通的是與黑玫瑰一起站在最前排的幾個頭目竟然對這個黑山甲嚴重不感冒。
「好了,我也不多說了。」扯了一大堆廢話,黑山甲切入正題,「中國區為今年的創收冠軍,按照規矩,中國區負責人黑玫瑰小姐將提升為組織二把手,中國區各級負責人也將得到相當可觀的獎金獎勵。」
「不行!」黑山甲說完,黑蠍子一下就跳上臺去指著黑玫瑰,道,「這個女人根本就不配做組織二把手!」
「為什麼?」黑山甲看上去有點緊張。
「因為她是個蕩婦!」黑蠍子完全無視黑山甲的存在,「黑玫瑰身為大老闆的女人,但卻不知廉恥與小白臉兒勾勾搭搭,給大老闆戴綠帽子。」
「胡說!」黑玫瑰也暴跳起來,「說話要講證據,你明明就是不甘心被降級,找藉口汙衊我。」
「我當然有證據!」黑蠍子陰笑道,「沒有證據我也不敢當著全組織人的面亂說話,把他帶上來!」黑蠍子吼完,三個小弟將林生連扯帶推地弄到前臺。
本來有很多機會逃脫的,但林生覺得這個黑山甲的問題很大,所以遲遲沒有動手。
「怎麼樣?眼熟吧?」黑蠍子陰笑著問。
好好的組織大會忽然變成兩個女人的爭寵大會,臺下一眾頭目個個目瞪口呆。
「真是可笑!」真不愧是老江湖,見到林生,黑玫瑰依然面不改色地道,「隨便找個男人來就說和我有關係,這也太幼稚了吧!」
「抵賴也沒用。」黑蠍子將林生推到前面,「你說,你是不是和這個女人上過床?」
「沒有!」看了黑玫瑰一眼,林生堅定地道,「我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人。」事到如今他只能將水攪渾,走一步算一步。
「你……」黑蠍子臉色鐵青,押送林生上來的三個小弟則被嚇出一身冷汗。
「哈哈哈!」黑玫瑰心有餘悸地道,「真是個瘋女人!」
「她沒瘋!」牆倒眾人推,在這關鍵時刻,財叔忽然出現。
「你上來幹什麼?滾下去!」看到財叔,黑玫瑰一下就感覺到不妙。
「不幹什麼!」財叔陰笑,「我只是想給大家看一段電影。」
「什麼電影?」看著財叔來者不善,苦於無計可施的黑蠍子又來了勁兒。
「是這位美麗的小姐和這位先生上床的全程錄影。」此話一齣,滿座譁然,黑玫瑰被嚇得瑟瑟發抖,黑蠍子則哈哈大笑起來。
作者「李建林」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