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在說……」
「這是真的,十幾天以前了。他從黑馬鎮回去,接近城區時遭了埋伏……」
寧珂的臉變了色,目光呆滯了,一瞬間聽不清對方在說什麼……殷弓勸慰他,可他什麼也聽不清。這樣許久許久他才記起:要馬上回去一次,是的,無論如何也要去看曲綪、閔葵和淑嫂……曲府塌了天了。他騰地站起:「我馬上回去,馬上!」
「不,我們不敢再讓你走了,你忍耐些、堅強些吧!現在小城已經嚴密封鎖,曲府也封鎖了,你回去等於自投羅網……」
「可是曲綪……她現在不知怎樣了呢!」
殷弓在屋內踱步:「不會太久了,請你相信我的話。頂多半年小城就會解放,那時再說吧……眼下要做的事情多著呢。我們必須對眼前的形勢有個清醒的判斷,要明白:滅亡之前的敵人特別兇殘。」
寧珂叫著:「這太過分了,太喪心病狂了!我想知道這是什麼人乾的!我想知道!」
殷弓搖頭:「背景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這顯然有金志的參與,但恐怕他也只是個執行者;頂多是個合謀者……」
「全說出來吧!」
「只是分析和判斷,全面情況還不掌握。我們在事情發生不久就有個懷疑,懷疑有更大的人物插手,比如寧周義……」
寧珂馬上吼一聲:「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殷弓臉上的疤痕抖動著:「在鬥爭的節骨眼上,怎麼估計都不過分。請你冷靜想一下,曲先生在這時候多麼重要!他在改變平原地區的力量對比上,有其他人無法替代的作用。無論是中間勢力,如參議會、各協會,還是城內外鄉紳民團,甚至是戰聰,都要受他影響!敵人眼看大勢已去,無計可施,是最後一搏了,你想還不敢冒險、還下不得手去?他們害怕曲予先生!這事兒只有對整個戰局有總體把握的人才能做出,寧周義就是這樣的人。還有,憑曲先生與寧周義的關係,金志得不到他的應允敢動手嗎?……」
寧珂一時無言。他大口吸著冷氣,不停地摩挲拳頭:「好啊,是這樣啊,這就簡單了!這就來吧!原來是這樣……」
「所以我以前反覆強調過,對於山區和平原而言,有兩個樞紐人物:一個是曲先生,一個就是寧周義。我擔心的事情都一件一件發生了……我曾提出讓阿萍來小城居住,以此牽制寧周義——如果早這樣做了,恐怕也沒有眼下的結局。」
寧珂痛極了。他搖頭:「阿萍不會來的!在這樣的時刻,寧周義怎麼會把她送到小城裡來!這是不可能的。」
「我看未必。要做成這件事得想出一個辦法。現在是到了最緊迫的時候……」
寧珂喃喃著重複:「現在是到了最緊迫的時候……」
殷弓緊緊握住他的手:「寧珂同志,再堅強些吧,再堅持一下吧,勝利就要來到了!」
寧珂這會兒敢於迎著對方的目光了。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