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狸」緊緊抱住許予明。
「我們是有紀律的……結束吧!」
「小河狸」不聲不響吻他。反反覆覆吻。她吻了許久許久。
「我們的確是有紀律的……只能如此了,原諒我。」
「小河狸」正色道:「我也是有紀律的。或者你跟我走,或者我死在這兒!」
許予明看著她:「你是走不掉的——既然來了,就走不掉了;我是屬於民眾的,我也絕不會跟你走。你該知道,你手上有革命者的血、民眾的血,殺你十次都夠了;不過你要留下來,就有機會將功贖罪——為什麼就不能呢?」
「小河狸」咬咬牙:「為什麼?因為我看出來了,這裡是不會讓我們在一起的。你能和我在一起嗎?要能,今夜就宿在這兒——你今夜要離開,一切就是假的,我就不信你了……我冒死來找,為了什麼?我不知道這兒有槍等著我嗎?我是忍不住,死也要見你、要你、親你,我要把你咬碎了,嚼嚼嚥下肚裡……我會逃得出的,我會!……」
「小河狸」滿臉都是淚花。
許予明忍不住,也流出了淚。但他趕緊擦掉了。「我不是假的,我們都不是假的,我讓你留在這一邊,我可以用性命擔保……」
「你說!你今夜留不留?」
「我……」
「你說!」
「不能留。因為有紀律……」
「小河狸」跌坐在地上。她止住了淚水。許予明去扶她,她開啟了他的手。天快黑了,她看著牆角,目不轉睛地說:「這輩子不長不短,男人見了不少……那天一見你就明白了,有我在,誰也不敢殺你了。誰殺了你,我會殺他!我什麼都能幹,就是忘不了你。我是真的啊,只有這一遭是真的,殺死我一千次還要說:我這輩子就要你!你怎麼了?你怎麼不要我?為什麼?!」
「……」
又過了兩天。許予明沮喪萬分,不得不報告殷弓:他沒有任何辦法說服「小河狸」;但他要求組織上能堅持一段,他相信這個人最終會改變的;他要以自己的生命來保證,一定讓她改變!他最後提醒說:她救了我的命,這也是真的啊!
殷弓不動聲色地聽著。後來他對寧珂和飛腳說:「我們當中,有的同志太過於看重了自己的生命,而不太看重民眾的生命!民眾的犧牲已經難以計數,而有的同志只念念不忘誰救了他的命!」
飛腳與寧珂都明白殷弓的意思。
「不採取果斷措施,恐怕是要出大問題、惹大亂子的,到那時什麼都晚了!」
兩天之後,殷弓決定:召開公審大會,處決「小河狸」!飛腳在決定宣佈之後不停地吸菸,寧珂卻驚得目瞪口呆。他有些口吃:「這太關大局了,這……應該請示上級,還有,怎樣對……許予明同志……他會不好接受的。」
殷弓說:「這正是為了他。事情拖久了,他就說不清楚了。」
……直到審判「小河狸」的告示貼滿了大街,許予明還一無所知。到處都戒備森嚴,到處都是議論的聲音。黑馬鎮沸騰了。
許予明被殷弓責令寫一份與「小河狸」接觸以來的全面彙報,已經獨自待了三天。這天傍晚飛腳進來,把一份告示放在桌上。許予明拾起來一看,立刻「啊」了一聲。
他當即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