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緹呢？」他低聲問道。

「他在上面的巖架上掩護我們呢。」肯薩跪下來，一面回答，一面拔刀在手，一下子挑開了他的桎梏。

於是涅卡揉了揉他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腫眼，痛得縮了一下。

「傷得重麼？」肯薩問著，手指遲疑地伸向他胸前的傷口，涅卡卻半路把她的手抓住，然後就停在那裡。

「不輕。」他說著，那隻好眼裡蒙上了一層陰影。「他們是傷了我，但是這還只是個開始。明天，他們說，明天才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他接著指了指旁邊的我問：「這是哪位？」

「這位是錫瓦的巴耶克，薩布的兒子，」肯薩飛快地說著，一邊又扶他站了起來，「他和他的朋友來給我們助陣了。來吧，我們該把你救出去了。」

「啊，我是不想再待在這裡了。」涅卡憤憤地說著，整個人陰沉了下來，「不過，要走之前，我要把門納的腦袋砍下來，插在你的矛頭上。」

肯薩飛快又堅決地搖了搖頭。「不成，」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們現在人缺力寡，你又受了傷。這次摸進來是為了把你安全地帶出去，不是為了別的。」

「好啊，你覺得我的兄弟會怎麼說？」

肯薩抿了抿嘴唇，如果塞緹現在在這裡的話，他會說些什麼，我們都心知肚明。

「我們一直在等待幹掉他的時機……」涅卡開始施壓。

「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她壓下了聲音，我明白她其實是開始了思考。雖然她的部族已經沒剩下幾個人，她依舊在嚴肅地思考這件事情。

「都到了這一步了，肯薩，門納已經落進了我們的手掌心，是時候幹掉他了，這樣對大家都好。更何況，你還帶來了幫手。」他的頭猛地轉向我這邊，看樣子，他自信能說服她。「我們已經在這聚落的內部，而且哨兵也都死了，對吧？」

「嗯。」

「那就只剩七個人了。五個在那邊的房子裡，門納和他的副官在另一座。高地有人掩護，我們身邊也有戰力。現在正是出其不意的良機。好了肯薩，是時候了，我們來跟他們做個了斷吧。」

肯薩聽罷，揚起了下巴，看來我們是不需要再多煽動她了。「也就是說，你現在就想跟門納算總賬，對吧？」她一面問，手指一面沿著涅卡胸前的傷口划動著。

涅卡疼得縮了一下。「是的，我的姐妹，我正是這麼想的。」

肯薩聽完，就那麼看著他好一會兒，目光沉靜又尖刻，然後開始沒完沒了地搖起了頭。

「不成。門納這條命我要定了，不管你認不認，他是我的獵物。」

然後她笑了起來，涅卡點了點頭，往後微微仰了仰身。這是信任的表現，他支援了肯薩的決定：「你這是自討苦吃啊，不過我同意你的想法，把你的弓給我，然後我們就出發。」

肯薩照辦了。於是，等到涅卡漸漸穩住了自己的步伐，我們就從倉庫裡摸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