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直到我們的朋友赫波澤法沿著小路朝我們跑了過來。

「巴耶克!巴耶克!」他喊道,「從扎蒂來了一個信使。」

「怎麼了?」艾雅問道。她坐了起來,我們的下午被徹底打斷了。

「他是來找薩布的。」赫波澤法氣喘吁吁地說。

「你說什麼?」我聽見自己脫口而出。

「薩布要走了,」赫波澤法氣鼓鼓地說,「你父親要離開錫瓦。」

不一會兒工夫,我們三個人就從堡壘城牆上爬了下來,一路跑進了村子,居民們都從他們家裡伸長了脖子,用手護著眼睛朝巷子里望過去。

他們都在看著我家的方向。

等我們進了巷子,有個女人看到了我,她跟她的同伴低聲說了些什麼,對方也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又飛快地移開了目光。孩子們朝小山上跑了過去,想要知道到底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就在我們打算加入這場遊行的時候,我看到一個騎手正騎著馬逆著人流離去,我突然意識到,原來我看到的那個環繞綠洲而來的人就是從扎蒂來的信使。他有些心不在焉,正在把一袋看起來像是錢幣的東西塞進他斜掛在胸前的皮包裡,因此當我衝上前拽住他的馬的時候,他差點兒驚訝從馬上摔了下來。他咒罵一聲,捋了捋他的下巴。

「放開我的馬。」他警告道,他那雙天青石色的眼睛在盯著我看。

「你給我的父親,鎮子的保護人送來了一個訊息。這個訊息說了些什麼?」

「如果他真是你父親,我相信他會告訴你的。」

我沮喪地搖了搖頭,打算換個方法試試。「那就回答我這個問題:是誰發出的訊息?」

信使把他的馬從我手裡拽了過去。「這個你也得自己去問他。」他說,隨後他離開了。

鎮民們還在繼續往我家走去。前方有人在喊著拉比亞的名字,我知道這是為什麼:她和我父親是知己,我們經常發現他們兩個在低聲交談,旁人根本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在鎮子裡的會議上,他們倆總能達成一致意見。

「來吧。」赫波澤法說道,他開始往山上走去。

雖然他和艾雅都要往山上走了,我卻開始躊躇不前,我很確定我的生活很快就會發生改變,我只想要推遲這一刻的到來。

艾雅轉身看見了我的舉動。她讓赫波澤法繼續前進,然後折回來找我,白天的最後一縷陽光照在她身上,當她朝我大步走來的時候,彷彿全身都散發著光芒。

「巴耶克,」她溫柔地說,把她的手臂放在我的肩膀上,看著我的眼睛,「怎麼了?」

「我……」我開口道,「我不知道。」

她點點頭表示理解。「嗯,你不來的話,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來吧。」

她俯身向前,嘴唇輕輕貼著我的嘴唇。「要堅強。」她低聲說道,隨後抓起我的手,一邊寬慰著我,一邊領著我順著小路上山,向我父親準備離開的家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