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看上去就像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包裹,裡面的東西甚至用牛皮紙包著。西蒙覺得有點失望。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對維多利亞來說也是差不多。她搖了搖頭。她同樣也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他們掀開了牛皮紙,看到了一個被打磨光亮的一米長木盒。盒子上面沒有任何標誌,看起來也像是當代的東西,不過這個盒子做得還不錯。他們交換了幾個眼色。西蒙深吸一口氣,輕輕按下彈簧鎖,輕鬆地把盒子開啟。
第25號伊甸神器就躺在凹陷的藍色天鵝絨布上。這把劍幾乎就是他們曾經看到在聖卡特琳德菲耶爾布瓦教堂祭壇後面被挖出來的那一把,但比起加布裡埃爾看到的剛出土時的樣子,它現在更為死氣沉沉。西蒙吸了一口氣,接著把手伸向盒子裡,抓住了劍柄,把劍舉起。
「有感覺到什麼嗎?」維多利亞問。
「什麼都沒有。」西蒙回答道,接著發現他們兩個都在低聲說話。他清了清嗓子,用正常的聲音繼續說:「那麼,肯定是有損壞了。你要來試試嗎?」
維多利亞的臉出現了粉色的紅暈。西蒙把劍放平在手上,伸到了她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她把手伸向了這件有好幾百年曆史的武器,用手握住了劍柄。
「什麼都沒有。」她這樣說著。兩個人都放鬆了下來,雖然還是有一點失望。
「好吧,」西蒙直起了身子說道,「我們要看看貞德用這把劍做了什麼,這樣我們就可以效仿她了。」他鬆了鬆領帶,脫下夾克衫,熟練地踏上了阿尼姆斯平臺。他自己綁緊了一些皮帶,維多利亞幫他綁好剩下的,然後還把頭盔戴到了他留有金髮的頭上。
「這是一個她能和刺客導師很快見面的機會。」維多利亞的聲音說道。
「她的路程可真像是‘英雄之旅’啊。」他說道,「我們一定要掀開他的兜帽。」
1429年3月22日
「你,英格蘭的國王!」貞德呵斥著,她藍色的眼睛充滿著怒火,身軀驕傲地緊繃著。「還有你,貝德福德公爵,自稱為是法蘭西攝政王的人!你——威廉·德拉波爾,薩福克伯爵,還有塔爾博特勳爵約翰;還有你,思卡爾斯勳爵托馬斯,向從天國而來的上帝派遣的聖女投降,交出你們奪去並褻瀆的法蘭西城市!」
加布裡埃爾在貞德在命令著英格蘭國王的時候全神貫注地看著。「她從上帝身邊來到這裡,恢復皇家的血脈。如果你們願意公正地對待她,承認之前的法蘭西犯下的錯誤的話,她會與你們和平相處。」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著,聲音低沉而充滿警告的意味。「如果你們不能做到的話——期待著很快就會去找你們的聖女吧。英格蘭的國王啊,如果你不這樣做的話,我會找到你在法蘭西的所有子民,讓他們離開。如果他們不順從的話——」
貞德止住了她的話,眼神從加布裡埃爾移到了阿朗松身上,接著看向了德·梅茲。她吞了一口唾沫,再繼續說著的時候聲音有些顫抖。
「我會把他們全部殺死。我被來自天國的上帝派遣到這裡,把你們從法蘭西驅逐出去——每一個人!如果他們順從的話,我會仁慈地對待他們。你們永遠不會支配法蘭西王國。如果你們不相信這個由聖女帶來的上帝的口信,那麼無論我們在哪裡找到你們,我們都會對你們發起攻擊,而且我們會造就法蘭西千年以來最大的紛爭!當戰爭來臨之時,我們會看到上帝與誰同在。如果你們想要把和平還給奧爾良的話,給出你們的答覆。而如果你們不想這樣做的話,你們很快就會在巨大的痛苦中記得自己的選擇。」
「以上帝和天使之名啊,」阿朗松驚呼道,一躍而起不停拍手,「如果我收到了這條口信的話,我現在就馬上投降了。」
貞德怒視著他。「不要起誓!」她指責道,「我發自內心地希望英格蘭人能有和你同樣的想法。」
加布裡埃爾並不嫉妒這個負責為貞德書寫口述信的年輕人。他在聽到貞德口中說出的話時臉色都逐漸變白了,但還是收斂不住臉上的笑容。但願貞德能親自發表這個演說,眼裡燃燒著怒火,身體的每一條曲線都因為激情而緊繃著。她的光芒在閃耀著,明亮得讓他想要奮不顧身向她撲去,就像是伊卡洛斯朝著太陽翱翔那般。為什麼會有那麼多警告不要向著光亮而去的故事?貞德的光芒是世界上能想象出來最美麗的東西。
「女士?」其中一個拉巴圖夫人的僕人開啟了貞德所在小房間的門——她現在被一個年輕的女士妥善地監督著——貞德在那裡練習著對英格蘭人下的戰書。「夫人想知道您是否已經練習完成了。」
貞德嘆了一口氣。「現在已經完成了。」她說著,走向坐在桌旁記錄她言語的書吏,向他微笑。「我必須相信你把我說的話一五一十寫下來了。」
「我會的,少女。」他應允道。
「看看。我的隨從一直在教我這個。」她向加布裡埃爾露出了讓他感覺比身處火堆面前還要溫暖的微笑,接著小心翼翼地寫下了她的名字:讓娜。
「瞧!」她說道,「現在國王會知道這真的是我的口信了。」
「我認為,」公爵說話了,吸引了德·梅茲的注意,「我和侍從要先離開了。恐怕我們的粗魯只能讓女士們感到痛苦。加布裡埃爾會陪伴著您。」
加布裡埃爾生氣地瞪著他們。他知道自己本可以離開的,可以跟他們一起去酒館喝酒或者是玩骰子。但如果沒必要的話,他也不想離開貞德的身邊。在德·梅茲離開的時候,阿朗松也跟了上去,用唇語對著加布裡埃爾說:祝你好運。
拉巴圖的宅邸十分龐大,還有一整個專門用來給人小坐和聊天的房間。拉巴圖夫人就在那裡等著他們,還管理著在加布裡埃爾看來堪稱一大群的年輕女士,她們就像是一群不停飛動著的鳥兒一樣圍繞著貞德。他唯一的安慰就是,貞德雖然穿著明顯十分昂貴的女性衣著,但看上去似乎可能比他對這些人的陪伴更感到痛苦。他們的目光相遇了,加布裡埃爾在她的眼裡看到了被隱藏起來、幾乎壓抑不住的歡樂。當其中一個姑娘不說話的時候,貞德做了一個鬥雞眼,讓加布裡埃爾竭力忍著笑,在喝紅酒的時候還差點兒被嗆到。
這真的不是什麼有趣的場合。貞德偷偷告訴過他,這些女人都是間諜,一直在監視著她,以防她做出什麼丟臉的事情。拉巴圖夫人斜視著加布裡埃爾,他只能假裝喝下了些不對勁的東西。
「噢,那些牧師們問我的事情啊!」貞德說道,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從加布裡埃爾吸引到她自己身上,「其中一個,是大概這樣跟我說的:‘你說你的聲音告訴你,上帝希望把法蘭西的人民從水深火熱中拯救出來。如果他希望這樣做的話,那就不需要軍隊了。’然後我這樣回答他:‘這很簡單。軍隊衝鋒陷陣,上帝會賜予他們勝利。’這理解起來有多難?」
她搖了搖頭。「他好像對我的回答感到不悅,因為他接下來這樣問我:‘上帝不會希望我們相信你,除非發生一些能讓我們認為應該要相信你的事情。我們需要其他證明的東西。’我就告訴他:‘以上帝之名,我來到普瓦捷不是為了製作標識的!帶我去奧爾良,我會告訴你我傳達的是什麼樣的訊號。’」
他們所有人,至少剛剛看著加布裡埃爾的人,現在都沒法把目光從貞德身上移開。當她說起奧爾良的時候,她身上的光芒回來了。上帝是我的見證人,直到生命結束之前,我只能照看著她。我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讓我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拉巴圖夫人倒抽了一口氣,站起來行了一個屈膝禮。其他人,包括貞德,馬上就跟著她行禮。加布裡埃爾轉過身鞠躬,雖然他不知道剛剛是誰走了進來。
「那麼你就是貞德了,自稱為是聖女的姑娘。」一個溫和而響亮的女性聲音說道。「我一直都很期待我們的見面,孩子。」
「我也如此,」貞德說道,「阿朗松公爵讚揚您,陛下。您很快就會知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陛下!加布裡埃爾感到有些頭暈。這一定是王儲的岳母,阿拉貢的約朗德王后,她是來核實貞德的言論是不是正確的。一位王后。他,只是一個農夫的私生子,一個商人的繼子,已經不止出現在一個未加冕的國王面前,還出現在王后的面前。
他慢慢地直起身子,讓自己看著她。
約朗德王后高挑輕盈,體態優美,她的身材並沒有被完全掩蓋在酒紅色的胡普蘭衫下,雖然她的頭髮被包在了一個垂落下來的角狀頭巾裡。她的臉龐仍然十分美麗,灰綠色眼睛四周圍繞著力量,剃掉眉毛的額頭並沒有顯得變小。但這些都不是加布裡埃爾盯著她看的原因。
他就是個徹底的笨蛋。
他起初還沾沾自喜地肯定自己已經琢磨出了刺客導師的身份。那個在「天使」背後出現對他、貞德和查理說話的人。但是這個稱呼並不屬於貞德的「高貴公爵」。
約朗德的眼睛閃爍著認可的眼神,還幾乎難以察覺地搖了搖頭。加布裡埃爾不需要任何提醒。如果他對此十分肯定的話,他現在已經不能說出連貫的話語了。
「好吧,好吧。一個刺客導師王后。」維多利亞的聲音在西蒙的耳邊說道。「我相信這應該是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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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為you'vegotsomebigshoestofill,此處是西蒙的文字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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