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阿娜雅,她想知道到底為什麼維多利亞·畢博會和阿蘭·瑞金私下裡一起吃飯。
西蒙靠在車上的舒適皮椅上,慶幸維多利亞幫他找到了一個司機,接著看了看他的手機。只有一條簡訊,是來自阿娜雅的。
成功了!!
西蒙發現自己在微笑,真心為她找到了讓自己開心的東西而感到高興。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肯定並沒有找到幸福。他知道他應該要回復的,但是一波疲憊感在沖刷著他。我明天早上再回復她,他想道。他閉上了眼睛,讓司機載他回到他在肯辛頓的公寓。
他的夢境生動、令人不安,充斥著色彩。有那麼一會兒西蒙醒了——或者他以為自己醒了,聽到司機似乎在用著拉丁語對著電話在說著什麼。加布裡埃爾看到的那些符號和拉丁語刻痕湧進了他的腦海,他對著自己微微笑了笑,重新靠回去睡了一會兒之後才完全清醒過來。
「先生?」
西蒙猛地一下坐直,心跳加快,但只發現是司機擔心地看著他。西蒙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握緊了拳頭。
「抱歉,」他嘟囔著,強迫自己張開手,「做噩夢了。」
「也許是時候放假了。」司機開玩笑道。
「或許吧。」西蒙說著,想到如果現在能在溫暖的加勒比海進行一次愉快的潛水那該有多好。接著他覺得有點愚蠢地問:「我猜你會拉丁語?」
「先生,您是在說我嗎?」司機大笑著,「我父親曾說過,‘拉丁語是一門死的語言,死得不能再死了。首先——’」
「首先它殺掉了羅馬人,現在它正在要殺掉我。」西蒙接著說完了這個和羅馬人本身幾乎一樣古老的笑話,「的確沒錯。我自己也不會說這門見鬼的語言。我想這也是我的夢想吧。」
「現在絕對是放假的時間。」司機說著,然後他們兩個都笑了。司機充滿歉意地補充說:「如果你可以原諒我的話,我得說先生您現在看上去有點蒼白。您需要我幫您上去公寓裡嗎?」
「不,不必了。」他看起來到底有多糟?先吃東西,然後洗一個長久的熱水澡,再去睡覺。西蒙極度希望他不要再夢到聽見有人在說拉丁語了。他慷慨地給司機付了小費,感謝他的關心,接著走進了公寓樓。
他沒認出那個禮貌向他問好的看門人,不過他又想到,他之前可從來沒有那麼早回到自己的公寓。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了一絲沮喪。
西蒙的公寓十分漂亮,但他幾乎沒有在白天的時候好好看過。裡面全是他自己喜歡的東西:書本、雕塑、復古的傢俱——同時還有最便捷的現代設施。他給最喜歡的印度餐館打了個電話,訂了一份外賣,對方告訴他半小時之後就能送達。這讓他能有充分的時間享受自己最喜歡的一個現代便利:滾燙的熱水澡。
他開啟淋浴器,讓熱水沖刷掉一整天的汗水和緊繃,閉上眼睛讓水灑在他的頭上和背部。意識到現在距離瑞金原定的最後期限只有五天的時候,西蒙努力嘗試讓自己不要變得恐慌。他開始在大腦裡構思著在明天首先要發出去的郵件上要寫什麼內容。
他得給我們更多時間,西蒙想到。他一定要看到這個專案是多麼有價值,我是如何不會隨便糊弄完成的。
在他走出浴室的時候,浴室裡全是水汽。他在腰間圍上一條毛巾之後,伸手去拿剃刀和剃鬚杯,接著用手刷掉了鏡子上的水霧。
加布裡埃爾·拉克薩爾的臉在盯著他看。
西蒙緊緊閉上眼睛,從一數到十之後再睜開雙眼。他看到的是自己。三十多年來十分熟悉的面孔就倒映在鏡子裡。他的臉因為熱氣而顯現出像是健康紅潤那樣的臉色。他的顴骨一直都很稜角分明,而現在就像是想要從他的皮膚裡伸出來似的。他淡淡的藍色眼睛充滿血絲,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怪不得他早些時候暈過去了;也怪不得他能可笑地夢到司機用著流利的拉丁語說話。
他的內心有那麼一部分在告訴自己:你沒法堅持得更久。但是剩下的那些部分,作為歷史學家、聖殿騎士,還有體內殘留著加布裡埃爾·拉克薩爾的西蒙·海瑟威,做出了一個直率而堅決的回答。
我沒有選擇。
————————————————————
即英語keepcalmandcarryon。該海報是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時,由英國皇家政府製作。原定若納粹佔領英國之後用於鼓舞士氣,但空戰勝利後被秘密銷燬,只有小部分得到保留。該款海報直到2000年被重新發現,被商家們印刷發行併產生許多衍生作品。
巴羅洛是一款產自義大利北部皮埃蒙特區的紅葡萄酒,其主要成份為該區特產的內比奧羅葡萄。也經常被譽為義大利最偉大的葡萄酒之一。
作者「克里斯蒂·高登」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