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意思。」西蒙本來能說很多話,比如說我會想你之類的。但是好幾個月了,他甚至都沒費過心思給她發一條簡訊,或者是和她一起喝一次茶。我很抱歉。他真的……但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阿娜雅的。
他感到了失落,伸出手與她的手相握。「祝你好運,阿娜雅。」
「謝謝,西蒙。」
風吹得更大了,像是用殘忍的快意不停地割著他的外套。即使是阿娜雅也在發抖。「我該回去了。」西蒙說。他舉起自己的茶向她致意,停了一下,比起向她致意更像是對自己行禮,然後便離開了。阿娜雅沒有跟上去,在這有些寒冷但明晰的中午,自己一個人站在那裡。他轉過身去時,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憂傷。
「所以,關於貞德的那個聲音,我有一個理論,」午餐後,當西蒙和維多利亞乘坐著電梯前往阿尼姆斯室的時候,他說道。
她盯著他看著。「在我們開始之前……一切都好嗎?」
西蒙覺得她比他看上去還要糟糕,而他在糾結要不要告訴她關於阿娜雅的事情。但說句實話,他要說什麼呢?我那位自從分手之後再也沒互相說過話、直到在電梯偶遇的前女友,要在別的地方工作了?這真夠爛的。
「我沒事,」他說著,然後把談話的話題帶了回來,「如今大多數人,當提及到貞德的聲音時,都在假設貞德要麼是從上帝那裡看到了真正的幻象,要麼她完全是在說謊,要麼是她患有一些精神疾病,或者是不良的健康狀況導致她出現了幻聽。比如說,她患有精神分裂,又或者是癲癇的一種症狀。
「而對於那些不瞭解我們所擁有的知識的人來說,後者似乎是一個更合理的推論,雖然一個精神病醫生會向你保證,這個說法肯定存在漏洞。」維多利亞對此表示同意。
「很明顯的是,她看到的那些東西在十五世紀的觀念裡被認為是天使。我們曾經看到聖殿騎士和刺客們與先驅者神器產生互動的時候會發生什麼。而一個擁有高濃度先驅者基因的人,比如說夏洛特·德拉克魯茲,就以能接收到過去專門給先驅者們所留下來的資訊而知名。」
維多利亞似乎對他的理論並沒有感到特別驚訝。但當然了,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很有可能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我對德拉克魯茲有大概的瞭解。所以你認為康蘇斯是找到了一種能和貞德進行對話的方法嗎?因為她有著很高比例的先驅者基因?」
「如果真有一個與人為善的伊蘇人,以‘一個聲音’的名義在和貞德對話,康蘇斯是最有可能的人選。」西蒙說道,「我們來想想吧。貞德似乎和殘餘的先驅者們產生了聯絡。我們就先把這些先驅者稱為‘那些聲音’吧。貞德從十三歲開始與他們對話,一直到她的生命終結為止。希望在今天的進度結束之後,我們能有一些實際性的成果拿去給瑞金看,說不定他會多給我們一點時間。」
西蒙突然意識到他現在使用「我們」這個詞的時候覺得多麼自在。這很奇怪。他一直以來都很反對有一個監管人管著他,但是現在如果沒有了維多利亞,他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取得進展。他清了清喉嚨,侷促不安地轉移了話題。「而且,啊……你真的幫了我很多忙。謝謝。」
維多利亞抬頭瞥了他一眼,感到很驚訝。「不客氣。」她說。幸好這個時候門開了,讓西蒙從這不安中逃了出來。
維多利亞幫他進入阿尼姆斯。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已經沒有像之前那樣覺得像是被一個刑具束縛著,而更像是被綁在了一個滑翔機上。想到這個太過浪漫的比喻時,他皺起了眉頭。毫無疑問這是來自加布裡埃爾的溶血效應,但是沒有什麼是他不能搞定的。
「好了,」他活潑地說道,「貞德成功到達了希農,她終於得到了來自皇室的傳喚。」
「你想要從貞德與王儲的私下會面開始嗎?」
「不。我想看看他們的第一次會面。」
「這跟我們的專案並不是完全有關係的。」維多利亞提醒他。
「不是有直接關係,但我想要藉著加布裡埃爾看看王儲的身邊都有些什麼人。我們要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的刺客。」
她點頭同意,幫他戴上頭盔。一會兒之後,西蒙眼前的黑暗開始變淡,變成了現在他十分熟悉的灰霧,接著就是一個被火炬照亮的夜晚。
1429年3月6日,星期日希農
西蒙知道在歷史上除了聖女貞德之外的其他傳奇式人物。火熱的金雀花王朝成員就包括其中:亨利二世,他的妻子與王后阿基坦的埃莉諾,還有他們的兒子獅心王理查和約翰王。還有因為《三個火槍手》而著名的紅衣主教黎塞留。
雅克·德·莫萊和他的幾個聖殿騎士曾經被囚禁在庫德賴塔,西蒙知道貞德本人會在那個地方留宿——雖然她不會是地牢的客人。大團長曾經在自己的囚室裡留下了一些塗鴉,西蒙想知道加布裡埃爾是否可以瞥到這些塗鴉一眼。
加布裡埃爾和貞德有足夠的時間從環繞在城堡周圍的鎮子那裡向上凝望著它。除了貞德先前寄去的信,查爾斯讓他們一直等待傳召,只有兩個城堡裡的牧師過來跟他們談話。當被問到為什麼想要與國王見面的時候,貞德回答說:「在我那超過一百里格的旅途中,上帝一直在保護著我的安全,他還賜予了我兩個使命。首先我是要來破除奧爾良之圍的,它已經造成了太多的痛苦;其次我要來把王儲帶到蘭斯,他會在那裡被加冕為法蘭西的國王。」
最終,在牧師和一封來自羅貝爾·德·博垂庫爾的私人信函的勸說下,國王恩准了她會面的請求。
當貞德、讓·德·梅茲、德·普朗吉和加布裡埃爾沿著狹窄蜿蜒的道路前往城堡的時候,已是黃昏時分。他們的護衛手持火炬點亮前行的路,昏暗在太陽慢慢落下時緩慢卻無所顧忌地蔓延著。
一座吊橋落下來讓他們進入。德·梅茲和德·普朗吉下了馬,接著兩個侍衛騎了上去,帶走了其他的兩匹馬。加布裡埃爾向牽著他的坐騎的人點了點頭,但那個要牽走貞德的馬的人在向她拋媚眼,溼潤的嘴唇在火炬的光亮下反射著火光。他體形龐大笨重,下巴消失在一層肥肉裡。
「那麼,你就是那個著名的沃庫勒爾少女了?」他說著,猥瑣的笑容在上下打量著貞德時變得更明顯了。「陪我睡一晚,第二天你就再也不是少女了!」他轉過身,對著他的同伴們大笑起來,但是他的朋友們似乎並不認為他說的話很有趣。
憤怒在加布裡埃爾的內心洶湧著,但在他和其他人來得及說話之前,貞德舉起了手。她的臉上充滿了悲傷和和善。「你的名字是什麼?」她溫柔地問他。
他好像有點吃驚,但還是直接地回答了她。「安託萬·莫羅,」還眨了一下眼睛,「別人也叫我大個子。」
「安託萬·莫羅,」貞德在下馬時說,「你的話語冒犯了上帝。請馬上和上帝……平和相處。」
即使在搖曳的光下,加布裡埃爾還是能看到他的臉色蒼白,雙眼睜大。他開始低聲地嘟囔著一些話,接著向後退,牽著貞德的馬出了城門,送到馬棚裡休息。其他人現在上前,在隨後尷尬的沉默中把其他馬帶走。
「少女,我為我同伴的無理道歉。」留下來的馬上侍衛說道。
她傷感地笑了。「上帝會寬恕一切的。至於我?我只為他感到遺憾。」
德·梅茲瞥了加布裡埃爾一眼,疑惑地對他揚起了眉毛。加布裡埃爾稍微聳了聳肩。他不知道貞德和那個侍衛之間發生了什麼,而且他也不確定自己想不想知道。
下馬之後,貞德的小隊動身前往庫德賴要塞,這個要塞有著建有一些小建築的庭院,以及四座高聳在只有微弱月光照亮的黑夜中的樓塔。另外一座吊橋在要塞的右部,他們再次小心翼翼地經過這座橋。在他們腳下。已經乾枯的護城河河道很深,甚至連月亮的光芒都不能照映到它的底部。
下一個龐大的庭院區是屬於第二座主城堡,米琉城堡,西蒙覺得這更像是一個小城鎮。庭院的一部分是一個有著樹木和雕像的花園。小型的建築——也許是鐵匠鋪,又或者是兵營,在黑夜中很難分辨出來,在他們左手邊的城牆邊一字排開。現在它們都關閉著,沒有亮起燈光,只有一些火炬在提供光亮。
很快,他們右邊就出現了一排只可能是皇家住宿用的建築,因為它們大多數都沒有關閉,也亮著光芒。窗內的火焰在熊熊燃燒,加布裡埃爾能聽到裡面的音樂和不少人歡笑與聊天的聲音。當意識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他對貞德已經是如此著迷,如此沉迷在她天賜的美麗和她的目標中,以至於那些更為世俗的事情都毫無意義地消失殆盡。但是現在……現在,他將要踏進一個國王的議事大廳裡。他,加布裡埃爾·拉克薩爾,一個普通農夫的私生子。
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了他的手,他往下看到貞德正在對他真誠地微笑著。「一切都會好的,」她說著,「上帝與我們同在。」
在他的內心深處,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他能在她的身上看到,對他而言,貞德的光芒要比火炬的光亮還耀眼。但是其他人能看到嗎?他之前聽到過別人是怎麼議論查理的:他是如何優柔寡斷、他宮廷裡的一些人是如何支配他們本不該擁有的比他更大的權力。
貞德從上帝身邊而來,他對此很確定。但她將要取悅的不是什麼天使。而是一個國王。
加布裡埃爾深吸一口氣,朝著法蘭西王儲、可能還是將來的君主查理的議事大廳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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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蘇斯是刺客信條世界觀中第一文明的成員之一。
古希臘神話中,金羊毛象徵著財富和對理想以及幸福的追求,較為著名的神話故事是伊阿宋在美狄亞的幫助下智取金羊毛。
《聖經·舊約·創世記》中,約瑟夫擁有一件父親送給他的綵衣,他因此遭兄弟忌恨並被他們賣給了路過的商人。之後,約瑟夫因解夢能力獲得法老青睞成為埃及高官。後來約瑟夫的兄弟因自然災害而到埃及購糧,約瑟夫在捉弄他們之後表明身份並原諒了他們,並把剩餘的家人都接到了埃及共同生活。
金雀花王朝源於來自法國安茹的一支貴族,在1154—1399年期間統治英格蘭,也被稱為安茹王朝。
亨利二世(1133—1189),英格蘭金雀花王朝的首位國王。
即理查一世(1157—1199),因其在被囚禁在獅子籠中時用手伸入獅子口中掏出了獅子的心臟而獲得「獅心王」的稱號。曾參與過包括十字軍東征在內的多次戰爭。
約翰王(1167—1216),以十分好戰但屢戰屢敗、導致英格蘭不斷失去在歐洲的領地出名,也被稱為「失地王約翰」。他為維持戰爭而不斷開新稅和加稅剝削平民和貴族,於1215年與英格蘭貴族妥協並簽訂《自由大憲章》。
裡格,歐洲古代所使用的長度單位,在測量陸地時,一里格通常被認為有三英里(4.827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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