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週都非常忙。刺客組織全體出動,徹底搜查凱撒的下落,但是毫無訊息。他根本沒有回到羅馬城,好像一夜之間羅馬城裡就再也沒了博基亞家族和聖殿騎士團的動靜。埃齊奧和他的同伴們仍然不敢放鬆,因為他們深知只要敵人一日不滅,威脅就一日不除。他們懷疑,在城中仍然有不肯死心的追隨者等待著凱撒的命令。
庇護三世是一位飽讀詩書的虔誠修士,但是在教皇寶冠帶來的沉重壓力和責任之下,他本來就脆弱的健康很快便崩潰了。在十月份,僅僅即位二十六天之後,庇護三世便去世了。埃齊奧曾擔心新教皇成為凱撒的傀儡,然而事實證明這位教皇不但沒有出賣自己的靈魂,更是在短短的任期之中便開始著手整頓前代教皇遺留下來的奢侈腐敗風氣。教廷中禁止了買賣樞機主教職位,禁止花錢給死囚贖罪,類似等等,不一而足。亞歷山大六世所謂「讓罪人活著償還罪孽」的言論再也行不通了。更重要的是,他簽署了一份在所有教皇轄地範圍內緝拿凱撒·博基亞的通緝令。
這次新的教皇很快就被選出來了,意見完全是一邊倒。只有三個人提出了反對意見,其中就包括魯昂樞機主教喬治·安布瓦斯——他還幻想著給法國爭取一頂三重冕呢。根據之前庇護三世所做的工作,聖彼得鐐銬教堂的樞機主教朱利安諾·德拉·羅韋雷終於如願以償地獲得了這個位置。他立刻開始著手聯合自己的支援者,準備鞏固自己的地位。
新任教皇的封號為儒略二世。他是個身體硬朗、精神矍鑠的花甲老人,性格剛毅強硬。埃齊奧很快就會知道,他是個十足的政治家和鬥士,而且是個驕傲的漁民之子——他完全不為自己卑微的出身感到自卑,就算聖彼得不也是漁民嗎?
然而,博基亞的威脅還像陰影一樣籠罩在眾人心頭。
「只要凱撒還敢跳出來——」和埃齊奧在軍營地圖室裡討論的時候,巴爾託洛梅奧咬牙切齒地說。
「他肯定還會出來的,但是得等他喘息一段時間。」
「我的斥候傳來情報說,他計劃聚集起精銳攻擊羅馬的一座城門。」
埃齊奧考慮了一下。「如果凱撒要從北邊過來,那應該就很好確定了。他肯定是打算從禁衛軍營附近的那座門下手,說不定他還準備一併把禁衛軍營也佔下來,畢竟那裡還是個戰略要地。」
「有道理。」
埃齊奧站了起來。「讓刺客們集合,我們要一起和凱撒對陣。」
「如果不能呢?」
「瞧你這話說的,巴爾託!如果不能,那我一個人也要面對他。」
他們分頭去準備了,並約定晚些時候在羅馬城裡見面。如果他們要準備進攻,那麼這座聖城理應有所應對。
埃齊奧的預感沒有騙他。他告訴巴爾託洛梅奧召集其他人在教堂廣場集合,人手一齊就向北門進發。儒略二世很樂意接受埃齊奧的進言,於是北門被牢牢地保護了起來。但在幾百碼以外,那裡的場面卻在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凱撒出現在了那裡,他騎著一匹蒼白的戰馬,身邊是一隊身著他私人部隊制服的軍官,身後跟著至少整整一營的軍隊。
即使距離還很遠,埃齊奧仍然能聽到凱撒煽動士氣的演說——可是埃齊奧想不通,怎麼事到如今還有人會聽信這種東西。
「義大利必須統一,統一在我的麾下!」凱撒大聲宣告。
他轉頭看到城門上站著的埃齊奧和他手下的刺客們。之後他一個人往前騎了一段距離,雖然仍然保持在弩箭和槍彈的射程以外。
「你來幹什麼?為我歡慶凱旋嗎?」他衝埃齊奧喊道,「告訴你們吧,這些還不是我全部的實力!馬上米凱萊託就會帶著大軍前來和我會合,但是你們活不到那時候啦!現在我的人馬足夠把你們統統吞噬掉!」
埃齊奧居高臨下地看了看凱撒的軍隊,又轉頭看了看城門裡面由教皇衛隊、刺客隊伍和傭兵部隊混編成的守軍。他舉起了一隻手,於是城門的守衛抬起了門閂,準備埃齊奧一聲令下就開啟城門——然而埃齊奧就這樣舉著手,並沒有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