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羅馬之後,埃齊奧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馬基雅維利曾經提到過的那個妓院——沒準他有不少名單就是從那裡傳送出來的。為了保險起見,他專程化了個妝,這樣就算馬基雅維利真有什麼貓膩,他也不至於落入圈套。
他很快便抵達了目的地,一家叫做「千紅玫瑰」的妓院。雖說如此,但它看上去並不像是博基亞家族會經常光顧的地方,除非他們養成了沒事兒逛貧民窟的習慣。相比起保拉在佛羅倫薩開的妓院來說,這裡簡直不值一提。但不管怎麼說,他還是一肚子心思地敲響了大門。
大門立刻便開啟了,開門的是個體態豐滿、身穿一身俗氣絲綢連衣裙的少女,看上去僅僅十八歲左右。見有顧客上門,她立刻掛上了職業性的笑容:「歡迎您,先生,歡迎來到千紅玫瑰。」
「謝謝。」他笑了笑,然後便跟著這位小姐走進了大廳。跨層式的門廳固然很寬敞,但它的設計不知為何總是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您今天想玩點兒什麼呢?」姑娘諂笑著問道。
「這個嘛……能把你們的老闆叫來嗎?」
姑娘立刻眯起了眼睛,「蘇拉尼老闆?她現在不在。」
「這樣啊,」埃齊奧頓了頓,「那麼您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在外面。」姑娘的口氣明顯冷淡了許多。
於是埃齊奧連忙堆出了一個最為吸引人的微笑,但他畢竟已不再年輕,這個年紀的姑娘怎麼會對他感興趣呢。看樣子,這姑娘是把埃齊奧當成了某種老不修了,這可真是見鬼。但話說回來,要是埃齊奧想要有所突破,他就必須讓自己更像個真正的嫖客才行。好吧,也不算是什麼壞事,何樂不為呢?
正當他打定主意時,大門忽然被人推了開來,又有一個姑娘跑了進來。這個姑娘披散著頭髮,衣著也凌亂不堪,看來是給嚇壞了。
「不好了,不好了!」她哭喊著大叫道,「蘇拉尼老闆,她,她——」話沒說完,她便哽咽了起來。
「快說,露西亞,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與老闆一起出門應酬去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客人,安妮拉。他們……他們……他們說要帶我們去臺伯河邊的一處地方,但到了河邊之後他們就拔出了刀子,強迫我們上了船。蘇拉尼老闆讓他們給扣住了。」
「我的天啊!……哦,露西亞,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安妮拉連忙扶著姑娘坐了下去,然後掏出了手帕幫助姑娘擦拭起了臉上的傷痕。
「是他們把我給放走的。這些人是一群奴隸販子,他們說讓我們花錢去贖人,否則就把老闆給殺了。」
「他們開價多少?」埃齊奧忽然插了一句。
「一千達克特,先生。」
「他們說了什麼時候付錢嗎?」
「一個小時,他們只等一個小時。」
「那我們還有時間。你們等在這裡,我去把她給奪回來。」話雖如此,但埃齊奧還是忍不住暗自罵了一句。真是不湊巧,我還有事情要問她呢。「我們去哪兒交錢?」
「就在臺伯河島附近,那裡有個碼頭。您知道在哪裡吧,先生?」
「嗯,我知道。」
話雖如此,但是埃齊奧還是嘀咕了一下。現在他已經來不及去齊吉先生的銀行取錢了,而他銀行的三處支行都不在通往交貨地點的路上。他只得咬咬牙去找了家放高利貸的,並在放債者驚異的目光下領到了一千個達克特。看著這麼大的一筆債務,他不禁咬牙切齒地發誓,自己不僅要把老闆全須全尾地帶回來,還要讓那些綁票不看後臺的綁匪連本帶利地償還損失。他陰著臉租了一匹馬,然後便向著臺伯河的方向狂奔了過去,一路上倒是嚇到了不少的行人。
很快他便在碼頭上看到了一條小船。感謝上帝,這應該便是他要找的地方了。於是他滾鞍下馬,輕聲呼喚著蘇拉尼的名字並走了過去。
見到贖票者上了船,兩名綁匪立刻站起了身子並掏出手槍。埃齊奧不禁皺了皺眉,就這號小賊,也配玩手槍嗎!
「給我站住別動!」
埃齊奧後退了一步,同時按住了袖劍的開關。
「你帶錢來了嗎?」
埃齊奧慢慢地伸出了手,晃了晃那個裝滿了金幣的錢袋。
「很好。那就讓船長來決定,要不要把這個老鴇的喉嚨給撕碎吧。」「船長?你當自己是誰?立刻把人質交出來,現在!」
埃齊奧的怒火似乎震懾住了那個奴隸販子,他連忙轉過身子向著甲板下方叫了一聲。很快,兩個綁匪便架著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女人走上了甲板。她渾身上下髒兮兮的,從臉上到胸前到處都是可怕的傷痕,身上的那件丁香色的裙子也破爛不堪,甚至連胸衣都露了出來。她的身上佈滿了血跡,手上與腳上都戴著鐐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