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超光速

他們當然不可能理解佈雷德將要做的,只是單純感覺到他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抉擇。僅僅憑著這樣的理由。就足以成為支援的理由了。

佈雷德轉過身,放開卡秋莎。向前邁進了兩步,做出了起跑的姿勢。

電流遍佈全身,跳動著、閃爍著,渾身充斥神速力的能量,從身體裡爆發出來,彷彿無形的利劍隔開人群。圍成圈的人們知趣地向兩側讓開,一刻不停的議論聲也終於在這一刻停下來了。

神速力能量在體內飛轉,佈雷德輕輕閉上眼睛,感受著風。感受著肆虐的能量。猛然睜眼,彷彿看清了前進的道路。

忽然炸裂的音爆將所有人嚇得向後一個小跳,耳膜嗡嗡作響。如離弦之箭般地射出,身後的氣浪將群眾中的一大批人掀翻在地。

街道迅速倒退,樓層化作疾閃,左右兩側倒帶般的電線杆和路燈連成了長長的黑色牆壁,圍出一條長長的道路。

還不夠快!

城市轉瞬被甩在身後,腳底已經掀起了鄉間路上的泥巴......迅速被風壓割得粉碎。飛奔的人影掠出華盛頓,又轉瞬離開美洲大陸。賓士在蔚藍的海面上。

藍色的條紋撥開水面,浪花劃出了他前進的道路——沒有猶豫地筆直向前。

華盛頓,倫敦,巴黎。地中海,土耳其,中國。太平洋......地球的周長忽然顯得是那樣小,被一雙腳轉瞬間一次次地跨越。

用步數來測量地球的周長的人。恐怕這還是第一個。

周圍的景物早就模糊無法分辨,面前直視的前進方向也彷彿虛幻了起來。像是縹緲的一幅畫。他正向著畫跑去,似乎要用身體把畫撞碎。

直到畫卷消失了。

不,是散落成了更多畫。

全速的衝刺,儘管不知道時速是多少,可以肯定的只有已經遠遠超越了過去的極限速度。他現在似乎衝進了什麼時空隧道一類的地方,身旁流動著的彷彿無窮盡的時間流,綠色的條紋飛舞,也許是組成時間的重要部分。

更重要的,是漂浮在空間之中的圖片。那些繁雜的過去的影像,相互之間互不干擾地漂浮著,每一幅畫裡都演繹著自己的故事。有這個時間線的,也有原本的。

他看見了卡秋莎,看見了她的一顰一簇,看見了親手了結身為鳳凰的她的時刻。

心中一瞬的動搖讓整個空間一震,彷彿要坍塌一般,抗拒的力量就要把他甩出去。

所以,不能後退。

就像在逆水行舟一樣,已經沒有了退路。接下來,只要什麼都不想,堅定著前進就好。

彷彿無窮無盡的通道,不知延伸向何處。不知跑了多久,也看不見盡頭——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就算是以光的速度也不可能從時間的一頭跑到另一頭。

終於,視野中出現了尋找著的身影。藍色的制服,雙耳邊閃電形的小翼,渾身同樣纏滿藍色的電流,同樣全速衝刺。

那個就是,趕去修正現實的,另一個時間線的自己。

必須變得比他更快!

腳底早已經踩不到了實地,每一步落下都不知是什麼推動著身體前進。速度恐怕早已經超越了光速,但還在繼續提速。

儘管想從後面大喊,讓另一個自己停下,但只有超光速存在的空間裡聲音是聽不見的,只有上去按住他這一條路可走而已。

兩個身影的距離越來越近,終於到了一臂能夠接觸到的距離。當後面的佈雷德的手按到了前面的那個的肩膀上,前面的回過了頭,他們四目相交。

住手,你的作為將會毀了一切。

果然啊,我就知道的,只是心存著最後一點幻想。只是既然那個時間裡的自己都已經找過來了,看來還是失敗了呢......

語言無法傳達,但也不需要語言的傳達。

兩個人影,漸漸在超速之中融為了一體,回頭向著正確的時間奔去。

離開之前,佈雷德注意到了另一個自己試圖修改的時間節點。

那是一個波濤洶湧的畫面,一個纖細的女子舉起一隻手抗擊驚濤駭浪,身後黑色的戰鬥機緩緩起飛......

原來如此,只要那個時候,琴.葛蕾活下去的話,或許鳳凰就可以在暴走前被控制住,卡秋莎也就可以永遠地從鳳凰的詛咒裡逃出來了吧......

這個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藍色的閃電再不回頭,筆直射入了正確的時間!

身後驚濤駭浪依舊,強大的水壓瞬間淹沒了女子纖細的身影......

「這樣的話......就好了......雖然可能真的永遠見不到她了......」

從一片混沌之中恢復意識的時候,眼睛重新聚焦,確認到了家裡老式的天花板。看上去只不過是在沙發上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而已。

「如果你在說卡秋莎.愛倫那個姑娘的話,你們不久就會再見的。」

粗獷的聲音把佈雷德嚇了一跳,定睛一看,面前沙發上坐著的那個穿著皮夾、叼著雪茄、滿臉絡腮鬍子的大叔,這麼確信地說著。

「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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