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區,紅光殘影飛速掠過,徑直奔著一幢白色華美建築而去。
這裡是卡秋莎的家。佈雷德曾經來過到門口,卻不曾進去。不過今天他沒有敲門,來到門口身形一晃便閃了進去。
他帶著一陣風狂奔入內,呼喊道:「卡秋莎!」
令他心中稍稍安慰的是,卡秋莎很快應聲從裡面走出。
佈雷德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你沒事。」
話說他剛剛從塞尼斯托處逃離,回到先前餐廳處卻見已被警察封鎖,不見了卡秋莎的蹤跡。佈雷德心下大急,生怕塞尼斯托分散自己注意力之際另有幫手將卡秋莎掠了去,好在這並沒有發生。
卡秋莎走上前,用她纖纖玉手按在佈雷德臉上尚泛著紅的傷口上:「你還好嗎?」
「沒大礙的。」佈雷德這話倒不假,他跟塞尼斯托惡鬥一場,對方几乎連他毛都沒碰到一根。
佈雷德這才注意到卡秋莎家中的佈局。卡秋莎的房子很大,巨大的窗子開向街道,平日想必光線極好。傢俱不多,只有客廳裡只有沙發和茶几,角落裡筆直地站著一個空調。對於這麼大一個客廳來說顯得有些空曠了。雖然簡單,卻都收拾得一塵不染,也反應出了卡秋莎的性格。不過佈雷德注意到這裡連一臺電視機都沒有,更沒有電腦,很難想象作為都市人卡秋莎平日裡都在做些什麼。
佈雷德眼睛掃過客房之後,視線回到卡秋莎身上,剛想開口,話到嘴邊卻又止住了。因為他看著眼前卡秋莎的臉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了塞尼斯托讓他看到的幻象,想起了幻象卡秋莎對他說的話。
「我曾那麼愛你,相信你,最終還不得不為你而死。你真的這麼毫無保留地拿走了我的一切,卻又將我拋之腦後。」幻象如是說。
雖然那是虛假的,但佈雷德心底的恐懼還是被黃燈戒喚醒了。
假如這一切成真了呢?
假如身邊的人真的因自己而死去呢?那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一個十惡不赦罪人?是不是真的會被他們這麼怨恨?
他不由自主地迴避了卡秋莎澄澈的目光。卡秋莎發現了他的異樣,柔聲問:「佈雷德怎麼了?」
佈雷德深吸一口氣,依舊沒有正視她:「如果……我說如果,我做了什麼真的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
卡秋莎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但是她還是沒有絲毫猶豫地點頭:「會。」
佈雷德奇怪地抬起頭:「為什麼這麼確信?就算被我背叛也無所謂嗎?」
卡秋莎道:「因為我說過啊,‘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既然是你的,那佈雷德就有所有權,無論做什麼我都會原諒啊。」
「笨蛋。」佈雷德感到有些安心,不過他萬萬沒想到卡秋莎竟然這麼認真地對待這句話,「不要隨便說這種話。你是你自己的,不是任何人的,明白嗎?」
「既然佈雷德這麼要求,那就是好了。」
佈雷德一陣苦笑,覺得卡秋莎還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他也沒再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
卡秋莎又問:「出了什麼事了嗎?」
佈雷德坐倒在沙發上,盯著手中的藍燈戒看了半晌,才慢悠悠道:「我覺得……我不適合這樣的力量。」
「為什麼?」
佈雷德嘆了口氣,道:「我想……我害怕了。對,面對那個傢伙,他喚起了我心裡的恐懼,我無時無刻不這麼想:‘我打不贏他,我應該快點逃走。’然後,我就真的逃了,像個懦夫。」
佈雷德苦笑道:「他說這枚代表著希望的藍燈戒指會選中我毫無理由,我想也是。」
這是他真實的想法。從上一次在神盾局的研究所給戒指充電失敗他就想過這個問題了。藍燈戒指並不是沒電了,而是並不認可他這個持有者。這麼說來戒指一開始會戴在他手上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記得藍燈戒指選人是十分挑剔的,只有擁有強大的希望信仰的人才會被選中。而佈雷德?他徹頭徹尾就是個現實主義者,對為理想目標而猶如飛蛾撲火般獻出自己一切的超級英雄嗤之以鼻。別說希望,他對社會一星半點幻象都沒有,從來都只以自己和親密的人的利益為重。藍燈戒指為什麼會選中他?
兩人都沉默許久沒有說話,佈雷德心底也暗自自嘲,想必卡秋莎對自己也失望至極吧?
卻不想卡秋莎緩緩坐下到他身邊,腦袋慢慢靠在了他的肩上,髮絲順著佈雷德的臉垂下,幽幽香氣四下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