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婆婆嘆了口氣,顫聲道:「哎,造孽喲,我早就說過那娃子是個邪物了,不吉利……」
「能不能說得清楚點啊?」猴子有些心急了。
麻婆婆說道:「我替她接生的那天,忽然下了好大的雨,閃電把村裡的那顆幾百年的老榕樹都給劈斷了,剛從娘肚子裡出來時我還以為是個死胎,一動不動,身子也是涼的,抱出去準備扔掉時,卻又忽然活了過來,我做了幾十年穩婆,還從沒碰到過這樣奇怪的事,我早就說過她不吉利,可當時龔家就是不聽,還把她養大,哎……」
陸乘風感覺手心直冒汗了,與猴子面面相覷,都是覺得詭異非凡。
麻婆婆繼續回憶道:「當時和她一起出生的還有她的同胞胎姐姐,兩人幾乎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姐姐接生時比較正常,沒碰見過怪事,所以村子裡人平時也比較喜歡姐姐些,她爹和娘有什麼好吃的也總留給姐姐。」
陸乘風說道:「就是龔媚兒吧?」
麻婆婆點了點頭,繼續道:「姐妹倆都長得俊吶,經常連他們父母也認不出來,兩人從小就一起生活,言談舉止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性格有些不同而已。」
猴子有些奇怪地問道:「照這麼說這雙胞胎不是連你也認不出來?」
麻婆婆瞪了猴子一眼,說道:「別人認不出來,我替她們接生的難道還分不出來麼,妹妹的大腿內側有塊半月形的胎記,而姐姐的則白白淨淨的,啥也沒有。」
陸乘風忽然沉聲問道:「她死的時候你在場沒?」
麻婆婆眼神忽然變得有些黯淡,似乎還帶著幾分自責,只聽她道:「那女娃子可憐倒真是可憐,她走得不甘心吶,那幾天村子裡害過她的那些人都一個一個地死光了,當時我老伴得了重病,要留下來照顧他,所以在她被浸豬籠時沒去成,也虧了她沒看見也才沒記恨我,要不我老婆子能活到今天麼?」
說完,麻婆婆忽然喃喃地念叨著:「她都走了這麼久了,不應該回了了呀,不應該回來了的呀……」
砰!忽然一聲巨響,門被重重地推開了,一股徹骨的涼風灌了進來,夾雜著泥土與灰塵的腥臭。
啪!麻婆婆手中的瓷碗忽然掉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只聽她驚恐地喃喃自語道:「她來了,她還是放不開,來拿走她的東西了……」
陸乘風起身重新去掩上門,安慰道:「婆婆,別擔心,只是颳風了。」
「真奇怪,這天氣,哪來這麼大的風。」猴子自顧自地念叨著。
當陸乘風再去看麻婆婆時,發現她竟開始渾身顫抖地望著自己身後,臉色大變,彷彿隨時都有可能背過氣去,只聽她聲音顫抖地說道:「青兒娃子,你…你真的回來了……」
陸乘風和猴子一聽這話只感覺背後一陣惡寒頓起,急忙回頭看去,卻只是看見木門在風中輕輕地搖曳,並不見任何人。
「她剛才來過,她還是走得不甘心吶,她一定是怪我向你們說關於她的事,一定是……」麻婆婆呆滯著雙眼自言自語道。
兩人見老婆婆情緒不穩定,也問不出什麼了,安慰了幾句起身要走,忽然老婆婆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滿是哀求說道:「她生氣了,她一定會回來害我的,你們不要走好不好……」
陸乘風見天色不早,也不便再多做就留,便安慰道:「婆婆,時候不早了,您先早點歇著吧,我們明天再來看你。」
猴子也接話道:「嗯,明兒個一大早就過來,您就放心吧。」
好不容易才讓麻婆婆的情緒穩定下來,這時已是近黃昏了,村子裡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都開始生火做飯,一路上陸乘風似乎總聽見女人的笑聲,他也不確定到底是確有其事還是自己出現了幻聽,總之自從踏進這村子的第一天起他就沒一天感覺真實過,這樣的山村只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
迷迷糊糊地熬過了一夜,第二天兩人提了些香蕉等水果,打算再去拜訪下麻婆婆。
遠遠地兩人便看見麻婆婆的家門口圍著一大群人,人人都是面色凝重,神情緊張,陸乘風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剛好寶山也在人堆裡,便急急忙忙地走過去打聽了起來。
寶山臉上一片陰鬱,沉著聲說道:「今天柳家妹子去麻婆婆家送菜時,發現她死在家裡了。」
陸乘風大感驚愕,追問道:「她怎麼死的?」
寶山不回答,只是朝著屋裡指了指,說道:「你自己去看吧!」
屋子中央的地面上,橫躺著一具用被子蓋住的屍首,幾個負責運屍的村民已經撩起了袖口準備搬屍了,村民們像避瘟神一樣地讓開一條道來,屍首在搬運過程中一顛一簸的,被子不小心滑開一個小角來,露出了古婆婆那極度凸出暴鼓的雙眼,那雙眼正望著陸乘風的方向,眼神中似乎帶著無盡的恐懼,乍看之下駭人萬分。
幾個年長的村民看了臉上也是大驚失色,說這樣子和幾年前被龔青兒嚇死的人死法一模一樣,小村莊頓時又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從此再也沒有人敢和陸乘風提起龔青兒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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