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鳥啊?以前從來沒見過。」陸乘風問道。
「這種鳥我們叫‘青紅’,聽村裡的長輩們說,這可是神鳥呢!它們喜歡吃人參籽,只要見著這種鳥的地方,就可以挖到野山參了!」龔媚兒欣喜的說道。
陸乘風將信將疑地望著那美麗可愛的鳥兒,問道:「真有這麼神奇?」
「不信我們一起來挖挖看呀!」龔媚兒很俏皮地衝陸乘風擠了擠眉,說道。
「好呵,那咱倆來比比看誰先挖到!」陸乘風也起了玩心,從揹簍裡拿出鏟子便在樹下挖了起來。
時間就在兩人的歡聲笑語中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山裡的夜晚也漸漸拉開了帷幕,龔媚兒畢竟是女兒之身,挖著挖著體力漸感不支,不住地用手背揩拭額上的香汗。
陸乘風關切地說道:「累了吧?我看這‘青紅’食山參的故事也不見得是真的,說不定只是空穴來風,編造的故事而已,乾脆咱倆先別挖了,改天我再想想辦法!」
龔媚兒邊刨著土邊抬起頭來,笑著說道:「我相信這個故事呢!我聽村裡頭的老先生說,辦法總比困難多,只要認認真真地做一件事情,不管多困難也能做得很好,不是麼?」龔媚兒燦爛地微笑著。
陸乘風沒想到自小在這山旯旮里長大的龔媚兒竟還懂得這般道理,不禁對她有些刮目相看,首肯地點了點頭,說道:「嗯,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龔媚兒聽完敬佩地說道:「陸哥,你懂得好多喔!這些話媚兒就說不來,嘻嘻,媚兒只知道一些很淺很淺的道理,以後有時間你多教教我好不好啊?」
「當然可以,只要你想學,隨時可以來找我!」陸乘風笑著說道。
龔媚兒一聽喜不自禁,眼中大放異彩,「那……那我們就說定了喲~媚兒很笨的,到時候可不許嫌我煩!」
「怎麼會呢,傻丫頭~」陸乘風見龔媚兒純真可愛,打心眼裡歡喜。
忽然,龔媚兒欣喜萬狀地喊道:「陸哥,快看,快看,這是什麼!」
陸乘風聽龔媚兒聲音有些顫抖,以為她遇到了什麼蛇蟲毒蠍之類的物事,慌忙丟下鏟子跑了過來,仔細一看,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危險的物事,只是看到龔媚兒新刨的小土坑裡面隱隱約約似乎露出一小個暗黃色的凸狀物,似乎是什麼植物的根系。
龔媚兒又在土堆裡刨了幾下,直到那物事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兩人的目光之下。
只見這物事酷似人形,表面灰黃色,上部有疏淺斷續的粗橫紋及明顯的縱皺,鬚根細長,清晰不亂,外表有明顯的疣狀突起,而不定根則較粗,看起來形似棗核。
陸乘風雙眼光芒四射,激動道:「難道這東西就是……」
「野山參囉!」龔媚兒補充道,「瞧你,激動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咯咯~」
陸乘風驚喜得把龔媚兒給抱在了空中,興奮道:「哈哈,安子這回有救囉!真不知該怎麼感謝你才好。」
「陸哥……放……放我下來。」龔媚兒羞紅著臉說道。
陸乘風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將龔媚兒放下,摸著後腦勺尷尬道:「真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陸乘風傻笑著,與龔媚兒互視了一眼,臉都紅得像番茄似的。
此時已是夜幕深垂,山林中伸手不見五指,虧得天空中的一輪新月,兩人才能勉強分辨出下山的路。崎嶇綿長的山路附近,隱隱約約可見幾處鬼火閃爍,潛伏了一天的兇禽猛獸此時也開始活躍了起來,林子裡不斷迴響著懾人古怪的嘯鳴,聽得人毛骨悚然。
走了一陣,龔媚兒忽然停下了腳步,雙手護著肩不走了。
陸乘風以為龔媚兒長途跋涉有些疲憊了,回頭笑著說道:「媚兒,累了就坐下來休息會兒吧,等會再走不遲。」
龔媚兒不置可否,只是有些怯怯然地說道:「陸哥,我……我怕……」
陸乘風愣了一下,隨即柔聲安慰道:「呵呵呵,傻丫頭,有陸哥在你還怕什麼呢!」
龔媚兒還有有些不放心地說道:「陸哥,你說要是我們遇上野獸了怎麼辦啊,萬一你被野獸吃了,我一個人……嗚嗚嗚……」
陸乘風聽她稀里嘩啦說了一大堆,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好啊,你是在咒陸哥對不對?」
龔媚兒一聽忙揮手道:「沒有,沒有呢!人家……人家只是擔心嘛。」
「哈哈哈!」陸乘風爽朗地笑了笑,又說道:「傻丫頭,陸哥保證,絕對不會讓野獸傷到你一根毫毛,好不好?來,把手伸過來,我帶著你下山去!」陸乘風說完便朝著龔媚兒伸出一隻手去。
龔媚兒起初還有些害羞,但見陸乘風眼神真誠,也便沒再扭捏,輕輕抓住了陸乘風的手緊跟在他身後。
又走了一陣,陸乘風見龔媚兒始終沒說話,當是她怕黑,便想回過頭去和她聊聊天,緩解下緊張情緒。哪知一回頭,卻無意間瞥見龔媚兒的腰際有一小塊地方正閃閃發著青綠色的熒光,顯得十分詭異。
陸乘風小時候常聽奶奶講一些狐精鬼魅的故事,加之又是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陸乘風嚇了一跳,牽著龔媚兒的手也不禁鬆了開來。
「陸哥,你怎麼了?」龔媚兒見陸乘風有些不太對勁,奇怪地問道。
陸乘風指著龔媚兒腰際那閃閃發光的物事,僵硬地笑了笑,說道:「那……那是什麼?」
龔媚兒望了望陸乘風,又看了看那物事,顯得有些莫名其妙,忽然,她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陸乘風一臉不解地問道。
龔媚兒樂道:「你說這個啊,這是我娘留給我的那塊玉扣嘛,你第一天來就應該見過了啊。」
陸乘風回想起第一次來別在媚兒腰間的那枚用紅線串著的精巧別緻的玉扣,不禁長長地「噢」了一聲。一般較為上乘的玉石在夜裡都是會發出熒光的,他一時竟連這點常識也忘記了,不禁感到有幾分羞愧。
龔媚兒繼續說道,「我娘說這叫相思扣,當年就是我爹送給她的。」
「相思扣……」陸乘風口中輕聲念道,「名字真好聽。媚兒,能不能借我看一眼?」
龔媚兒俏皮道:「當然可以囉!我才不怕你逃跑呢!咯咯咯……」
陸乘風望著望著天真活潑的龔媚兒,不禁有些忍俊不禁,接過相思扣便仔細欣賞了起來。
這玉扣手感潤滑,瑩透純淨,如同凝脂般,黑夜裡更是盈盈放彩,顯得高貴無比,陸乘風雖然對玉石的鑑別不是很瞭解,但也大體能估摸出這玉絕屬上乘了,藉著玉石所散發出的光輝,依稀可見玉石上刻著一排繁體小纂,因光線昏暗,加之玉石上有些許刮花的痕跡,其中的幾個字已很難辨認出來了,只是隱隱約約可知為:長……蘇州陳氏。
「蘇州陳氏?」陸乘風心中疑惑道,想再仔細將其他幾個纂字看個清楚,無奈實在是模糊難以辨認,眼睛也看得有些痠痛,便只好把那枚相思扣重新還給了龔媚兒。
龔媚兒見陸乘風似乎還帶著幾分疑慮,便問道:「陸哥,怎麼樣?發現什麼了嗎?」
陸乘風嘆了口氣,笑道:「唉,玉石這東西我不是太懂,要是勇子在就好了,他可是行家!」說完便朝著那幽深的大山深處望去,眉頭上掠過幾分憂色,麥勇已經失蹤整整兩個星期了。
龔媚兒見陸乘風眉頭緊鎖,隱隱約約也猜到了些什麼,忙寬慰道:「陸哥,別愁眉苦臉的了,我唱首我們這的山歌給你聽好不好?」
「山歌?好啊!」陸乘風一下子了興趣,媚兒聲音清脆細膩,唱出來的歌聲也一定很甜美。
龔媚兒衝著陸乘風抿嘴一笑,大大方方地吟唱了起來:「山兒青青圍著水喲,水兒綠綠繞著山,杜鵑的歌聲在林中飄喲,恰似那妹妹額前的柳葉彎,山裡的麥穗金又亮喲,恰似鄰家哥哥的大臂彎,山裡的麥穗金又亮喲,恰似鄰家哥哥的大臂彎……」
媚兒的歌聲是那樣的清潤悅耳,周圍的空氣也彷彿變得甜蜜了起來,兩人喝著最純淨的深山泉水,聞著各種叫不出花名的花香味兒,愜意萬分,曲折而漫長的山路也彷彿一時間縮短了許多,陸乘風許久未感覺到這樣的快樂了,而這一切,都是一個鄉間淳樸善良的女子給予他的,他心中多麼希望這段山路永遠也不要走完。
兩人回到家時,已是接近午夜時分,在家中早已等候多時的寶山見兩人說說笑笑著回來,似乎顯得有些不滿,陸乘風感到極為不好意思,解釋著說是去山中尋草藥去了,寶山也便沒再多問,回屋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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