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山的話很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顯得很深沉,讓人永遠也無法猜透他在想些什麼,除了在媚兒面前,他那淡漠的臉上會偶爾現出幾絲愛意濃濃地微笑以外,平時幾乎很少見到他笑。陸乘風覺得自己有點嫉妒寶山了,他有著一個任何男人見了都會流連忘返的妻子。
夥伴們吃飽喝足後都早早地躺下了,只有陸乘風睜大著眼睛,嘴裡銜著一根狗尾巴草斜靠在牆壁上,腦子像吃了興奮劑一樣,轉的飛快。陸乘風此時的腦海裡全是媚兒的影子,她的唇,她的美,她的笑,像一隻無形的手臂,緊緊地勒住了陸乘風的脖子,讓他無法思考,無法呼吸,紅顏禍水,讓這個馳騁沙場的熱血男兒情不自禁地深深地陷了進去,再也無法自拔。
陸乘風就一直這樣瞎想著,不知過了多久,忽然隱隱約約聽到院中斷斷續續地傳來流水聲,陸乘風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老式上海牌手錶,已經午夜十二點半了,這麼晚了,怎麼還會有水聲?出於好奇心的驅使,陸乘風躡手躡腳地朝著院中走去,今夜月亮似乎也思了春,隱匿在一個誰也看不見的角落裡,與黑夜做著苟且之事。院子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巴掌大小的淡水村彷彿被蘸了墨一般,湮沒在了這一片濃黑之中。
村莊即是黑夜,黑夜即是村莊。
諾大的庭院裡,只有正廳旁的一間小側房裡閃爍著微弱的燈光。
透過白紙糊成的窗子,影影罩罩中,一個模糊的黑影正拿著瓢舀著木桶裡的水洗澡,那瓢每翻了次底,一陣汨汨的流水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陸乘風有些奇怪,都到了午夜了,誰還會在那洗澡呢?
他小心翼翼地朝那模糊的黑影走過去,生怕發出一點聲響驚擾了屋內之人。走到窗前,陸乘風半蹲著身子往裡頭使勁瞧著,可由於窗紙質地實在太粗糙,透明度極差,任憑陸乘風怎麼看,仍是看得不甚明朗。這時他用手指蘸了點口水,在窗紙上輕輕地捅了個小洞,頓時,一縷羼雜著清香的水汽從那小洞裡幽幽地飄了出來,陸乘風不禁有點心醉神迷。陸乘風用一隻眼睛透過窗紙上那個溼漉漉的小洞往裡瞧去,只見一個赤身裸體的女子正在用沾滿水的毛巾擦洗著自己的身體,白皙如雪的肌膚,小山般的乳峰,豐腴飽滿的臀部,不是媚兒又是誰!
沒有一點遮擋,沒有一點掩飾,媚兒美好的胴體就這樣一絲不掛地在陸乘風面前展露無疑。
陸乘風不禁看得呆住了,熱烈的眼光隨著媚兒的手愛撫著她白嫩肌膚的每一部分,陸乘風感覺自己就快要爆炸了,心跳得像擂戰鼓一樣,下體一陣難耐騷動,渾身變得燥熱不已,此時的他真想奪門而入,狠狠地親遍她曲線分明的全身,佔有她的一切,讓她完完全全地溶入到自己的身體裡。
此時的媚兒仍專注地清洗著殘留在身體上的肥皂沫,絲毫未曾注意到窗紙外,一雙熱烈非常地眼睛正貪婪地盯著她。
忽然,媚兒感覺到一雙大手從身後激烈地摟住了自己的纖腰,伴隨著粗重地喘息聲。
「呀!」媚兒驚得大叫一聲,掙扎著想要掙脫出那雙大手的桎梏。
「別怕,寶貝,是我。」身後的男子貪婪地嗅著媚兒香噴噴的秀髮,柔聲說道。
媚兒聽到那聲音,停止了掙扎,臉上泛起一陣暈紅,嗔道:「山哥,是你呀,怎麼也不出聲,嚇死人家了……」
「小寶貝,我要你,我要你……」寶山不由分說地抱著媚兒赤裸的身軀就是一頓猛親,一雙粗糙的大手在她胸前瘋狂地揉捏著。
「啊…哦…山哥…不要……」媚兒不住地呻吟著,任憑寶山像頭飢餓的獅子般在她身上瘋狂地發洩。
望著眼前的這一幕,窗子外面的陸乘風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被燒得通紅,右手不自覺地伸向下體,激烈地運動著。
陸乘風將那野性十足的寶山想象成了自己,而媚兒則是那隻呻吟著求饒的小羔羊,做著最原始銷魂的困獸鬥。忽然,陸乘風身體猛的一酥顫,下體一陣溼漉漉的溫熱,身子重重地垂了下去。
癱坐在地上的陸乘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努力地將自己迷醉的眼神從那翻雲覆雨的景象中拔了出來,雙目疲倦,渾身虛脫般地朝著廂房走去。然而,就在他準備踏進房門的那一剎那,一陣嚶嚶的啼哭聲幽幽地灌入了他的耳中。聽聲音像是個女子,那哭聲悽婉絕倫,如泣如訴,夾雜了無盡的苦痛與哀怨。
大半夜的,是誰在哭泣?陸乘風心中犯疑,扭頭看了看寶山和媚兒的房間,礙事的煤油燈早已被吹熄,仍是隱隱約約可聽見兩人依依呀呀的興奮至極的呻吟。很顯然,這詭異的哭泣聲並不是媚兒發出來的。
整個房子裡只有媚兒一個女人,不是她,會是誰呢?陸乘風遲疑了,忽然,陸乘風像想到了什麼似的,心中一凜——那個小木屋!
果然不出陸乘風所料,他發現的哭泣聲正是從那座破敗的小木屋裡傳出來的。
女子的哭泣聲隨著陸乘風的接近變得越來越淒厲,最後,竟變成了尖銳的哀嚎,聽得陸乘風不寒而慄。黑夜裡,這詭異之極的聲音如同一把鋒利的尖刀,深深地刺進了陸乘風的心裡,每走進一步,便多刺進一分。
小木屋裡到底關著誰?裡面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為什麼會在深更半夜哭泣?一個個巨大的疑團纏繞在陸乘風的心中,揮之不去,他決定要去弄個明白。
同樣的,在陸乘風接近那小木屋之時,哭泣聲戛然而止,一切又恢復了平靜,彷彿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
就在陸乘風思忖著怎麼開啟那個銅鎖的時候,木門忽然「吱呀」一聲漸漸地開啟了一小道縫隙,一股寒氣透過縫隙鋪面而來,直入陸乘風心肺,陸乘風不禁打了個寒噤。由於門縫不大,可視範圍極小,陸乘風又使勁推搡了幾下木門,縫隙也隨之慢慢變大了。
小木屋子裡漆黑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有刺骨的寒氣不斷順著門縫溢位,彷彿小木屋裡就是一個天然的冰窖。
「嘎!」一聲怪叫傳來,把本來就緊張兮兮的陸乘風嚇了一大跳,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回過頭一看,一團黑乎乎地東西撲扇著翅膀飛到了院子裡的籬笆上,卻是隻受驚的怪鳥。
虛驚一場,陸乘風長吁了一口氣,掏出褲兜裡的火柴盒,顫抖著抽出一根火柴來。
咔的一聲響,火柴劃燃了,微弱的火苗在晚風中搖搖欲墜,隨時都有可能熄滅,陸乘風慌忙用一隻手遮擋在外圍,小心翼翼地往門縫邊移去。
火光印照著門縫邊的一小塊區域,同時,也印照著陸乘風那張冷汗涔涔的臉。
就在陸乘風把臉貼著門縫往裡頭張望時,卻發現門縫內,有一雙眼睛同時也在盯著自己!只見那眼睛裡全是白仁子,並沒有黑瞳,到處佈滿著如同火舌一般的血絲,兇光畢露,陰森得彷彿在極北苦寒之地冰凍了千年一般酷寒無比!
「啊!」陸乘風驚叫了一聲,渾身的雞皮疙瘩暴起,直嚇得面色慘白,倒退了三步,手中的火柴不知什麼時候也熄滅了。四周再次回覆到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失去光明地陸乘風臉上的恐怖神色更添增了一分,他憑著記憶在黑暗中摸索著,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廂房裡反鎖住了門。
那天晚上陸乘風幾乎是一宿未眠,只要一閉上雙眼,那雙佈滿血絲,沒有黑眼珠的雙眼便如同鬼魅一般,幻化成無數陰森可怖,怨氣沖天的眼珠,齊刷刷地盯著陸乘風,彷彿要將他挫骨揚灰,生吞活剝一般。
她是誰?她來自哪裡?她為什麼會被關在裡面?
一系列問題盤旋在陸乘風的腦海裡,揮之不去,他發現,那尖銳的眼神中除了積聚滿腔的怨氣之外,似乎還帶著一絲絲近乎絕望的嘲諷,像是在嘲笑陸乘風,又像是在嘲諷她自己。
第二天起來,陸乘風感覺心臟還在隱隱作痛,昨晚那雙詭異的眼睛著實讓他受驚不小,他決定去找寶山和媚兒問個清楚,寶山一大早就去戲班子了,只剩媚兒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地張羅著早飯,猴子他們則百無聊賴地聚在大堂裡打牌,以前在軍中,牌局是士兵們閒暇之時最青睞的休閒方式,也是陸乘風的最愛,打了十幾年牌,他已儼然成為一個賭場老手,幾乎逢賭必贏,然而此刻的陸乘風卻是心事重重,對湊成一桌大喊大叫的賭局提不起半點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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