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咬咬牙道:「沒有反抗就沒有殺害!」
「大王在昨日就已經傷重而亡了,沒了約束的將軍們已經決定全軍突圍,老夫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讓他們把婦孺派去軍前填充馬道!」
「什麼?」
當一支軍隊不顧陣型,不顧傷亡,也不顧章法只是一頭向前突進的時候,在平原上基本上很少有什麼力量能夠阻攔二十幾萬人發瘋。
他們從西京城裡出來之後就要面對宋軍無休止的進攻,弩箭,投石機,投槍,火炮,火藥彈,甚至是叉子,只要是能夠傷害到肉體的東西,丟出去之後都會取得不錯的戰果。
姜哲驚恐的看到遼人源源不斷的城門口湧出來,甚至還有不少人直接從城牆上弄條繩子垂下來,人數之多即便是密集的八牛弩弩槍,以及密密麻麻飛下來的石頭都沒有辦法讓這裡的人數變得更少。
弩槍帶走了一個人的生命,馬上就有更多的人從城門口出來,他們只要從城裡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亡命的向宋軍的第一道防線狂奔。
看到遼人如此的漠視自己的生命,雲崢不由得緊鎖眉頭,這根本就不符合遼人的性格。
經過上百年的融合之後,遼人和宋人的區別已經不大了,食物有了結餘之後,享受生命就成了第一要素,按理說遼人投降的可能性要比絕望的向外衝鋒更有可行性。
在後世的時候,雲崢見過非洲角馬遷徙的過程,數十萬上百萬頭角馬組成的大軍,根本就不理睬正在捕獵的獅子,鬣狗,豹子,鱷魚等等恐怖的存在,他們一門心思的只想向前衝鋒。
不過角馬這樣做是動物的本能,是為了生存和繁衍的需要,遼人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且從他們今天的表現來看,各自為戰的趨勢非常的明朗,難道說蕭打虎已經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權?
「雲崢在交趾之戰中,屠殺了數十萬的交趾人,雲崢在清塘之戰中將張陟所部斬盡殺絕,張陟還被製作成了蠟人,即便是老夫在大宋武成殿都見過那些恐怖的蠟像。
至於我們大遼,唐縣一戰,耶律花塔被雲崢剝皮萱草之後又製作成了蠟人,至於耶律花塔的部屬全部為雲崢所斬殺,構築成了兩座雄偉的京觀。老夫聽聞,唐縣城至今還是人間鬼蜮,我大遼的猛士頭顱鑄就的京觀,如今皮肉全消,只有皚皚的白骨依舊留在那裡向世人宣示你大宋的威嚴。
西京城裡謠言不斷,有人說雲崢預備在西京城修造一座更大的京觀來顯示自己的武勇,而這座京觀,需要三十萬人的頭顱才能鑄就!
既然投降是死路一條,那就不如拼死一戰!
老弱婦孺手無寸鐵,雲屠夫想要用她們的頭顱來造京觀,也就隨他去吧,介甫,老夫只希望能夠將老夫的頭顱放在最上面。
我很想看看這個殺人如麻的屠夫到底會不會可以繼續公侯萬代!」
奚谷潵人說完這些話之後就一臉死灰的坐在那裡,眼睛卻充滿了懇求的意味瞅著王安石。
王安石剛剛聽完奚谷潵人的話之後,強忍著沒有從狼皮褥子上跳起來,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問道:「這就是你們寧願這樣沒希望的跑去荒原自生自滅也不願意投降的原因?」
「除死無大難,這是老夫的看法,很可惜那些將軍們不這樣看,他們寧願在戰場上戰死也不願意屈辱的像牛羊一樣被雲崢殺死。」
王安石渾身顫抖高舉著雙手大叫道:「天啊!這世間還有誰敢坑殺三十萬士卒?自白起之後再無旁人啊,即便是西楚霸王項羽復生都不敢下這個手。
雲崢在戰場上殺人乃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他敢故意屠殺三十萬條生靈來彰顯武勇,您當我們這些大宋官員都是死人嗎?
莫說三十萬人,即便是三十萬頭豬雲崢也不敢造下這麼大的殺孽!」
王安石衝著奚谷潵人大吼大叫了一陣子,然後拔腿就跑,他的軍帳外面,無數的軍卒正在源源不斷的向西京城東開進。
那裡的戰事正酣,只要聽聽火藥彈練成一片的爆炸聲就知道那裡的戰事該是多麼的激烈。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黑色的硝煙就像魔霧一樣升騰而起,而後便迅速的融進無邊的黑夜中了。
王安石從未騎過這樣快的駿馬,引得無數路過的軍卒大聲叫好。
遼人已經用屍體填平了壕溝,用身體推倒了鐵絲網以及那些鹿角丫杈,如今他們正踩著遍地的三角刺咆哮著向第二道冰牆突進。
遼人每前進的每一步都是屍體鋪設出來的,宋軍的弩箭已經不再拋射了,而是從兩邊開始密集的攢射了,那些連盾牌都顧不上使用的遼人依舊忘我的向冰牆發起最猛烈的衝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