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聲爆鳴聲傳入李清耳朵的時候,他猛地一下子坐了起來,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逐漸遠去的塵土。
眯縫著眼睛的陳樹急躁的在城牆上來回奔走,大聲的呼喝著要自己的部屬小心提防,一支長箭從塵土中飛出來,重重的撞在陳數的甲冑上,好在恰好擊打在肩甲上,將陳樹撞了一個趔趄,然後他就看見黃色的身影從城頭爬了上來,才站定,就一棒子將一個民壯的腦袋砸的粉碎。
幾個吐蕃人狂叫著向那個胡人撲了過去,想要藉助人多力量大將那個胡人拿下,一個胡人的人頭價值五兩銀子,他們把這個看得很重。
上了城牆的胡人並不忙著向前突進,牢牢地守在那裡,似乎想要守住陣地好讓更多的同伴從這裡上來。
春哥兒就躲在一個小小的藏兵洞裡,見那個胡人已經被四個拼命的吐蕃人纏住了,就悄悄地點燃了兩枚火藥彈,等火繩燒的差不多了,這才順著城牆的邊拋了下去。
轟隆一聲巨響,雖然看不見戰果,春哥兒卻隱約看見一隻殘手從城牆的下面飛了上來。
踢開那隻殘手,春哥兒見四個吐蕃人一人被胡人丟到了城下,一人被胡人用胳膊活活的給勒死了,剩下的兩個吐蕃人死死地抱住胡人,眼看就要被要騰出手來的胡人殺掉,把剩下的一枚火藥彈點燃之後就壯著膽子靠近胡人,將火藥彈塞進胡人的箭囊裡,然後就連滾帶爬的離開了城牆。
一聲悶響傳來,春哥兒看見那個胡人的身體從中間裂開,他的上半身飛上了半空,同時飛上天的還有那兩個吐蕃人。
城牆上的廝殺聲逐漸密集起來,各種西北腔調的慘呼聲,呼救聲,大喝聲充斥了整個城牆。
駭胡兒把握戰機的能力很強,隨著塵土攻上城牆,等塵土逐漸散去之後,兩支隊伍已經緊緊地糾纏在了一起,再想要依靠火藥彈取勝已經不可能了。
戰事從一開始就進入了苦戰,身材高大的駭胡兒手持的重型兵刃讓京西軍吃足了苦頭,彪悍如陳樹張挺者,在駭胡兒兇暴的攻擊下,左支右擋,宛如風雨中的小草。
狼牙棒,連枷,重錘,以及普遍性的陌刀,每一擊都讓宋軍難以招架,只能勉強依靠嚴整的三人軍陣勉強應對。
張挺的胸腹翻湧著難以抑制的痛楚感覺,不久之前捱了胡人的那一下,骨骼到此時都有已經斷掉的感覺,原本以為自己有天分有勤奮,受了這麼久的訓練之後也不會太差,現在看起來,這些來自野蠻之地的戰士,實在是太恐怖了。
陳老大的半張臉都已經被血糊滿了,剛才如果不是站在後方的弩手支援,陳老大的腦袋都會被胡人的連枷砸碎。
即便是中了弩箭,那個胡人依舊兇悍,拋掉了連枷,從地上撿起一柄狼牙棒,一棒子就搗在趙平的胸口,眼看著趙平一口血噴了出去,胸口鎧甲的位置上,已經凹陷下去了一個小坑。
幸好京西軍的甲冑下面還有一層軟木,抵消掉了大半的力道,否則,就這一下子,就能把趙平的胸骨搗碎。
陳老大的長刀劈砍在胡人的肩膀上,怒吼著往下拉,早就變得豁豁牙牙的長刀,如同鋸子一般生生的將胡人的皮甲鋸開,趙平的拼死纏鬥終於給陳老大製造了一次機會。
眼看著垂死的胡人丟掉狼牙棒,探出手死死地勒住陳樹的脖子,張挺咬著牙朝胡人滾了過去,手裡的長刀死命的從鎧甲縫隙鑽了進去,長刀鑽進胡人的身體大半,這才用力的攪動了一下。
陳樹,張挺,趙平三人在解決了自己的對手之後,張挺就用手扶著膝蓋氣喘吁吁,身上的胳膊上那道傷口翻開的就像是孩子的嘴巴,趙平的長槍已經找到了新的目標,繼續向右邊挺進,那邊有六位駭胡兒軍卒圍成了一個圓圈,正在和十餘位京西軍卒對峙,這樣的情形下,長槍手就是最好的攻擊人選。
陳樹砍下了那個胡人的頭顱,百忙之中還不忘看看城下,好在,參與攻城的人只有這一隊人馬,李清,已經不在軟榻上了,而是坐在戰馬上死死地盯著城頭。
陳樹相信,只要這一隊人馬消耗殆盡,李清會毫不猶豫的將手下所有的力量投入到戰鬥之中。
瞅瞅已經緩過氣來的張挺陳樹道:「把所有的火藥彈都拿出來,沒必要留後手了,告訴小蠻姑娘,半個時辰之後勝負就見分曉了,她要評估西夏人的戰力必須加快速度,要不然連逃走的機會都會沒有。胡人的遊騎已經繞到城池的另外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