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從安出?」
「簡單,你雲老虎的大名早就響徹大江南北,即便是建昌府彈丸之地也是如雷貫耳,老夫命成都商人制作了上千面雲氏飛虎旗,派人送去了建昌府,只要是我大宋的商賈和百姓,只要在自家門前懸掛這面旗子,盜匪和亂民自然就會繞道而走,商隊只要在前面懸掛飛虎旗大理官兵都不敢阻攔,迄今為止,還沒有出現懸掛飛虎旗的大宋百姓遭難的傳聞。」
「……你確定有效?」
張方平嘿嘿笑道:「以你這些年殺人如麻的手段,你的名聲早就能止兒啼,嚇唬幾個盜匪和亂民有什麼奇怪的。再加上老夫散播了傳言,說你和曹榮不和,這才坐看曹榮倒霉,否則你的大軍早就殺過來了。一旦那些人傷害了大宋百姓觸怒了你,立刻就會是赤地千里的下場!」
「他們信了?」
「你說呢?你以為老夫這個成都府知府是吃乾飯的,眼看著自己治下的百姓遭難而無動於衷?」
雲崢張嘴哈哈大笑起來好半晌才停下來道:「寧教人怕莫教人愛果然是千古名言,老子的兇名還有這個好處,不枉我在戰場廝殺一場!」
張方平笑道:「心裡安定了?既然安定了,我就好好的和你說說龐籍他們對你的要求。」
雲崢一把拉住張方平道:「府尊辛苦跋涉才來到豆沙寨,無論如何我們都要痛飲一番,剛才心中有事情喝的不是很爽快,我們重新來過,去年的時候拙荊釀造了一些桃子酒,如今喝起來正是時候……」
既然建昌府的百姓,商賈沒事,雲崢就認為建昌府沒有事情發生,張方平說的其實沒錯,如果建昌府的大宋百姓遭了秧,自己定然會提兵西進的,既然大軍是含怒進軍赤地千里這種事就很難說。
大軍最大的威力就在於威懾不在入侵,長弓搭箭引而不發才是最恐怖的,人對強權的恐懼會把這種力量無限制的放大。
建昌府商賈和百姓的事情才是雲崢最頭疼,最愧疚的一群人,狄青部下的生計都掛在這上面,要是因為自己把強盜趕出去這件事而影響到他們的生計就造孽了。
既然最大的麻煩處理掉了,龐籍韓琦這些人心中的小九九也就不必在乎了,不論雲崢如何的向他們示好,人家也會把他自然的視為異類,示好的效果和在龐籍臉上揍一拳的效果差不多。
張方平見雲崢不願意聽龐籍這些人的話,嘆口氣只好閉嘴不說,司馬光睡了半天,如今正在看著遠處雲霧繚繞的群山嘖嘖稱奇,雲二白衣白衫手裡握著一把扇子正在一邊相陪,不斷地給司馬光指著群山說關於那裡的典故和人文軼事。
「傳聞蜀國丞相諸葛武侯進軍南詔平定禍亂之時,就是沿著五尺道進入的南詔,您可能有所聽聞,大軍在叢林中奔行,最重要的事情竟然是水源地。
森林中別看處處都是水,可惜能飲用的百無一處啊,好多的水源地都被瘴氣汙染了,人喝了之後不是有疫病,就會中毒……」
司馬光感嘆道:「所以我們的先民們從中原開始開拓生存地現在已經開拓到了這裡,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犧牲。」
張方平笑道:「別處老夫不知,僅僅是一個蜀中,自先秦至今就已經開拓了上千年,早年間成都平原還只是一片沼澤地,聽說蛟龍橫行,猛獸成群,都江堰鎖住了岷江這條惡龍,才有富庶的成都平原出現。」
四個人坐在磚房前的花圃內,遠眺青山,近聞花香,不管是張方平還是司馬光亦或雲崢和雲二都是飽讀詩書之人,不管是談論蜀中奇聞異事,還是說起民間典故,無一不是順手拈來,說的妙趣橫生。
陸輕盈青衣布裙笑盈盈的端來了甜絲絲的桃子酒,臘肉也端出雲家特有的各色餐食,滿滿的擺了一桌子。
張方平笑著對司馬光道:「這次老夫可是沾了君實的光,老夫這個惡客登門的時候可沒有這樣的待遇。」
司馬光笑道:「當年彭蠡先生帶著雲鉞去我府上論學,我不過說了一句小時聰慧,大未必佳的話,結果就被他和蘇軾二人指謫我不會剝栗子的往事,弄得我好不尷尬,現如今看起來我當年確實說錯了。
雲兄,令弟才學紮實,並非賣弄聰慧之輩可比,是我當年說錯話了,雲鉞小時聰慧,長大更佳啊!」
雲崢笑道:「雲鉞至今依舊是半瓶子水咣噹,學問一道哪來的止境,君實先生莫要把他給寵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