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法造成的痛苦和和對舊觀念的衝擊不亞於重新塑造一個新的帝國,聽說有一種鷹,長到老年的時候,如果需要新生,就必須在岩石上磨掉自己已經沉重的無法捕獵的爪子外殼,必須拔掉自己的羽毛,必須在岩石上敲掉自己已經老化成骨骼一樣的喙,然後不食不飲,靜靜地蹲在自己的巢穴內等待新的爪子長出來,等待新的羽毛從絨毛變成羽毛,等待自己的喙重新變得堅硬。
直到這個時候才能脫掉舊日的沉重外殼,在某一個清晨重新飛上高空,重新成為這片天空的霸主!
趙禎想到這裡的時候就看見一隻老鷹筆直的向自己飛了下來,他很歡喜的以為這又是一次天人感應,卻發現那隻老鷹最後停在笑林的肩膀上,這讓他有點失望,不過他馬上又高興起來了,因為韓琦帶著文武百官在前面的三鴉口迎接自己,自己的智囊團又出現了,趙禎對自己和遼皇的會盟充滿了信心。
「這就是奏摺裡說的那六隻海東青中的一隻?」趙禎看到笑林在給海東青喂乾肉,也看到他從海東青的腿上取下竹管,於是好奇的問道。
「正是,陛下,這六隻海東青在此次雁門關大戰中功不可沒,放飛於天際就能監視方圓百里之地。
我大宋在雁門關的兵力不足,必須集中兵力在某一點上形成優勢兵力,然後將敵軍各個擊破,如果沒有海東青在天空監察敵情,我們很難找到敵軍的破綻做到一擊致命。」
趙禎見海東青目光不善,就沒有伸手去找不自在,感慨的道:「若論到機變百出,雲卿當為天下第一人。人人都當做玩物的海東青到了雲卿手中竟然會奇兵突出,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可笑耶律洪基年年玩海東青,卻把海東青的作用限制在從天鵝嘴裡獲取珍珠的可笑事情上,他失敗的實在是不冤枉。」
大軍繼續前行,灰塵落滿征衣,趙禎喝止了鄒同要幫他擦拭鎧甲的舉動,喝了一口水,咬牙堅持著要趕到三鴉口宿營地。
笑林看見皇帝馬鞍子上的血跡擔憂的問道:「陛下,咱們已經奔行了七十里,這已經是一個騎兵一天的行軍量了,陛下能堅持到此刻非常難得,還剩下三十里,微臣以為陛下還是上攆架為宜。」
趙禎搖搖頭道:「行百里者半九十,還有三十里地,朕堅持一下也就是了,今日既然披上了祖傳的鎧甲,就不能讓他蒙羞。笑林,說點戰場的事情,給朕長長精神。」
笑林牽著皇帝的坐騎儘量的保持平穩,略微一思付笑道:「陛下可還記得我大宋著名的胖才子蘇軾?」
趙禎笑道:「怎麼不記得,那傢伙每次進宮那雙眼睛就賊溜溜的,四處偷看宮裡的佳人,陳琳似乎警告過他好幾次,不過他也確實聰慧,不但在黃河治理上有獨到的見解,尤其是做的一手好詩詞,尤其是那首《蝶戀花,春景》雖然不和朕的心意,卻不得說他遣詞造句上的功夫精深。
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枝上柳綿吹又少。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笑漸不聞聲漸悄。多情卻被無情惱。
一句天涯何處無芳草,以及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充分的說明了他的賊心不死,好好的一個才子不去為國分憂,卻去學柳永寫什麼風花雪月,論到喜歡,朕更加喜歡雲卿寫的‘了卻君王天下事’。」
笑林大笑道:「詩詞微臣是不懂得,不過您知道雲侯是怎麼調|教自己學生的嗎?」
趙禎見笑林的眼神盯在馬上,不由得笑道:「難道說讓這個胖子騎馬?」
笑林撫掌大笑道:「正是,一天必須在馬上騎足四個時辰,每天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蘇軾都會嚎啕大哭,雲侯就告訴他,沒有把鐵屁股練成之前,不準下馬,還說他一沒有戰力,二沒有什麼謀略,如果連逃命的本事都學不會,就該一棒子敲死。」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