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到了那個時候,秘密才能被保住。想到這裡雲崢的一顆心總算是放了下來,只要不是將作監監守自盜,把所有的細節全部洩露出去,總體裡說威脅不算大,不論是宋人還是遼人,亦或是西夏人都不善於搞研究工作,只要遇到自己不理解的事物,往往在這個時候鬼神就會出現……
「也不知道笑林能不能把那個蟲子捉回來。」雲崢小聲嘀咕一聲就站了起來,瞅了一眼正在被打掃的戰場就氣的不行。
葛秋煙堂堂的貴婦,竟然混在軍士群裡,四處尋找戰利品,找到一把鑲著寶石的刀子竟然還高興地叫喚開了,別的軍卒只要找到漂亮的或者值錢的東西也會在第一時間交到她的手裡,在她的身邊,已經有好大一包了,包裹那些東西的包袱皮竟然是一條不知道從哪個遼人身上扒下來的褲子,兩條褲腿一綁上,就是一個絕佳的包袱。
太丟人了,喊過憨牛要他去把葛秋煙找回來,憨牛卻無所謂的道:「夫人擔心了好多天,直到今天臉上才有了點笑容,隨意的樂呵一下也無所謂,回到家裡總要派禮物的,空著手回去才不像話。」
說完話,就撿起地上的火藥彈,丟炮仗一樣的丟了出去,聽著土包後面並不是很猛烈的爆炸聲撇撇嘴道:「和咱們的火藥彈差的遠了。」
遇到這種比主人還牛的僕人,雲崢只能自認倒霉,只要沒了戰事,這些混蛋立刻就恢復了東京城時的模樣,走進了戰場將葛秋煙拖了回來,想要幫著她把寶貝拎走,提了一下沒提動,葛秋煙笑吟吟的一隻手提起來嬌笑道:「夫君啊,戰場上果然是最好的發財地點,您看看,一小會妾身就蒐集到了這麼多,粗略的算了一下,上千貫錢呢,遼人還真是有錢。」
「按照軍規,這些東西都要上繳參軍,不允許私人拿走。」
「那可不行,這是妾身自己找到的,就是我自己的,軍規是給您這樣的人定的,可不是給妾身這種小女子定的,這戰場說白了就是咱家收穫莊稼的地方,妾身這個女主人在自己莊稼地裡撿幾個麥穗犯了誰家的法了。」
說完話就嫋嫋婷婷的走到自己的戰馬跟前,把兩條鼓鼓囊囊的褲腿跨坐在自己的戰馬脖子上,歡喜的拍拍包裹笑道:「回家的禮物有了,夫人問起來,妾身也好說這是陪您走了一遭戰場的收穫。」
「小心參軍找你的麻煩!到時候我可不說情!」
雲崢忘記了一件事,負責戰利品登記的參軍是蘇軾,這傢伙不知道從哪裡賤兮兮的跑過來,肩膀上扛著一袋子財物又堆在葛秋煙的戰馬屁股上,葛秋煙笑的跟一朵花似得,拍拍蘇軾的後腦勺就算是誇獎了,同樣笑的像哈巴狗一樣的蘇軾猛地看到先生的那張黑臉,縮縮脖子就跑的不見人了。
「軍中的參軍沒意見,您這位大帥不會節外生枝吧?」葛秋煙湊到丈夫面前,溫熱的口氣噴在雲崢的耳朵眼裡,弄的人癢癢的。
見丈夫的臉有些發紅,葛秋煙咯咯笑著就牽著自己的戰馬走了,不用問是去藏自己的寶貝了。
郎坦紅著眼睛走了過來,指指廢墟一樣的偏關城問道:「末將是否還要駐守偏關城?」
「打仗打的城池都沒有了,你還駐守什麼啊,換個地方重新築城,自從黃河改道之後,偏關的重要性已經降低了。我其實不介意你在河曲築城,以後邊關怎麼樣都需要糧草自給自足,河曲是個水草豐茂的好地方,不管是放牧還是屯田,都不錯,這一次你光化軍損失慘重,總需要一點補償的,屯駐河曲算是給你們的福利,另外,下一次千萬不要再出現丟棄傷兵的事情,偏關之戰我們寧願硬啃,也不能用這樣的法子,回頭你去軍法處領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雲崢知道郎坦此時心中的苦楚,從不丟棄部下的郎坦開始讓傷兵當敢死隊了,雖然大家都曉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樣做能把傷亡減小到最小,戰損三成的光化軍實在是死傷不起了,可是派傷兵去做必死的活計,最傷心的就是郎坦這個極度重情重義的人,此時給他一點懲處,能讓他的心裡更加的好過一點。
郎坦等不及了,找來了軍法官,親自宣讀了大帥的軍令,然後就當著自己部下的面,涕淚交加的訴說了自己的不是,然後又說了大帥對此事的看法,最後在光化軍全軍的求情聲裡,自己扒掉了褲子露出屁股蛋子對行刑的憲兵厲聲吼道:「打!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