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正沒有說這是一個死人才能幹的活,可是韓守德不在乎,自己本來就要死了,臨死還能撈三轉軍功,天底下沒有比這更划算的事情了,更何況還能拉著那群狗日的一起死。
他想都沒有想的就應承了下來,自己的腰部以下沒知覺,兩隻手卻沒有什麼問題,別的兄弟還要忍受傷痛,自己不用,點火藥這事身為弩炮手自己長幹,很簡單,只要聽到頭頂有腳步聲點燃引線就是了,不需要太多的體力。
韓守德正在幻想自己的兒子穿上大紅的喜服帶著新娘子給自己敬酒的美妙場景,頭頂上就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看樣子外面的雨水已經停了。
「孃的,沒時間了。」韓守德嘆了一口氣,拿起粗大的信香就捅在那些粗大的引線上,地窖裡頓時就冒起了濃烈的硝煙,刺鼻的硝煙將韓守德刺|激的涕淚橫流,不斷地嗆咳。
眼前突然一亮,地窖的蓋子被人掀開了,頭頂上出現了四五個面目猙獰的遼人頭顱,韓守德知道自己這時候一定非常的狼狽,用力的擦乾了自己的眼淚和鼻涕,朝那些遼人怒吼道:「你們他孃的就不能把老子的棺材蓋子給蓋上嗎?」
遼人戲覷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驚駭欲絕的表情,他們看到了韓守德身後的引線正在嗤嗤的響著一頭鑽進泥土裡去了,和宋人作戰好幾天了,他們知道這東西是什麼。
手一鬆,地窖的蓋子重新落了下來,遼人瘋狂的往外跑,在他們看來只要跑的夠遠就能免受宋人的那種恐怖武器的襲擊。
韓守德聽不懂遼人到底在喊些什麼,也不去思索這些沒有用的事情,換了一個舒坦的姿勢躺了下來,閉上眼睛繼續回憶自己剛才的夢想。
「娃兒七歲了,再過十年就該討媳婦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討一個屁股大好生養的……劉家的丫頭可不成,頭髮黃黃的,身上也沒有幾兩肉看著就是一個福薄的……」
大地開始顫抖,緊接著偏關的劣質城牆就像風乾的沙堆一樣散開了,接著大地上就裂開了一道道口子,暗紅色的火焰帶著泥沙土塊從裂縫裡冒了出來,最後整個偏關的大地都被掀翻開來,地面上的房屋轟然倒塌,水井裡的水夾雜著黑煙沖天而起,整個偏關如同人間地獄。
梁楫率領的騎兵在第一時間就踏平了三千老弱把守的遼軍大營,他很仔細的搜檢了大營,在確定華天壽不在大營之後,就果斷的率兵配合彭九和憨牛合圍偏關城。
笑林放棄了領兵的榮耀,帶著勃勃不斷地在偏關外圍巡梭,他很想知道那個華天壽到底去了那裡,這個人的重要性在他的眼中甚至超越了蕭火兒,因為從郎坦守城的這些天發現,遼軍中竟然也有火藥彈,而且威力還不錯,雲崢拆開一顆沒有爆炸的火藥彈仔細的研究之後發現,這種火藥彈的威力距離宋軍使用的制式火藥彈已經相去不遠了。
他和雲崢一致認為,這種變故,應該就是華天壽帶來的變化才對。
雨後的荒原上綠草如茵,縱馬平治在溼潤的沙土上不見絲毫塵土,笑林帶著一千騎兵一寸寸的搜尋著方圓十里之內的土地,華天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跑出十里之地。
僥倖未死的遼人從泥沙裡鑽出來,亡命的向城外逃跑,城池裡到處都是亂蹦亂跳的戰馬,蕭火兒騎在馬上,大聲的呼喝著要求親兵迅速整軍,到了這個時候,他非常的清楚,已經逃走的郎坦一定會在城外等著自己報一箭之仇。
勉強整合了大隊人馬匆匆出城之後,他就看到了黑壓壓的一大片宋軍已經在城外列陣等候了,在軍侯的號令下,弩兵們射過來的弩箭甚至比剛才的大雨還要滂沱。
丟失了戰馬,丟失了武器的遼人在箭雨中一片片的倒在地上,而宋軍的黑色方陣也在一步步的逼近,長長的拒馬槍閃爍著寒光,封死了遼軍所有的退路。
蕭火兒眼見遼軍又被逼進了斷壁殘垣之中,他們潰敗的沒有任何章法,就那樣亂糟糟的扔掉兵刃抱著腦袋跑了,剛才的天變一樣場景,已經嚇破了他們的膽子。
蕭火兒將自己的長刀橫過來搭在脖頸上,最後瞅了一眼那面雲字大旗眼睛一閉就拖動了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