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是皇帝心情最好,義氣最勃發的時候,但凡是進取性的國策,這時候提出來應該是最好的機會,王安石的馬車走在大街上,掀開馬車的門簾,街巷裡還有酒氣尚未散去,就在昨晚,大宋人通宵達旦的慶祝這一場勝利,街角還躺著幾位呼呼大睡的醉漢,仔細一看,人堆裡有士子,有粗漢,有官員,最讓人想不通的是人堆裡還露出一截粉色的裙子來,也不只是哪家的婦人如此的狂放,不知她今日酒醒之後如何向姑婆交代……
滿街飄蕩的酒香,這是盛世的味道,王安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意盈盈的讓車伕去給他買了幾個帶餡的饅頭,聽說這東西在雲家被稱之為包子。
與此同時,雲崢和文彥博相對而坐,也在吃包子,喝稀粥,雲崢三兩下吃光了自己的包子苦笑道:「下回能不能換個人來宣旨?我只要見到你,軍權就沒了。」
文彥博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包子,又喝了一口粥之後道:「不要得了便宜再賣乖,老夫每回見你,正好是你升官發財的好時候。」
雲崢開啟身邊放著的旨意重新瞅了一眼道:「沒升官,還是文信侯,京西十五路兵馬統制官的名頭沒了。整整少了兩份錢糧!」
文彥博悶哼一聲道:「一個翰林學士還不夠你歡喜的?你沒有成為大宋最年輕的實權公爵不賴我們,我們一句話都沒說,你這次的勝利對大宋將來的影響太長遠了,不管陛下如何的封賞你都不為過,壞你事情的是你的監軍李常,少找我們的麻煩。」
文彥博把話說到這裡忽然又問道:「李常真的把張陟,董氈,青誼結鬼章,瞎藥,龍鐵橋這些人都製作成了蠟人?」
雲崢點點頭:「還有我,這一戰我名聲上損失慘重,一個皮裡陽秋的評價是逃不掉的。」
文彥博直起身子怔怔的看著雲崢道:「你在異族面前要那麼好的名聲幹什麼?」
「難道說東京對我的評價都是正面的?沒人計較我使用那些惡毒的計策?」
「老夫一路上沒聽見誰罵你,倒是聽見人家說你是真正的兵法大家!除了老包說你幹出這樣的事情沒什麼好奇怪的,別人都在誇你!」
「怎麼誇的?說來聽聽啊!」
「無恥之尤!」
雲崢大笑著起身抱拳對文彥博笑道:「我走了,這裡的事情交給你們處置,記得把你帶來的賞賜按照我訂好的方略發放,少年軍我帶走了,那些娃娃交到你手裡我實在是不放心,你用人用的太狠,他們稚嫩的肩膀扛不住你的重擔。」
文彥博大驚,連忙起身想要阻攔,卻聽得軍營裡已經唔嘟嘟的吹起了牛角號,整座軍營如同開鍋一般,所有的兵將都匆匆的拋下手裡的飯碗,在最短的時間裡披掛完畢,在軍營口列陣。
此時的雲崢已經跨上了大青馬,哈哈一笑,就向營寨口奔去,不論他走到那裡,那裡的將士就會單膝跪倒大吼:「恭送大帥!」
少年軍搶先一步奔出軍營,嘻嘻哈哈的開始了自己第一天的賽馬路程!
雲崢的坐起立行完全出乎了文彥博的預料之外,他還以為雲崢無論如何也會和自己交涉一番,樞密院在自己出發的時候,已經準備好了雲崢可能開出的價碼,現在,這些價碼毫無用處。文彥博皺著眉頭看著已經遠去的雲崢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李常陰測測的在自己身邊小聲道:「不知平章給了我大軍多少賞賜?」的時候,文彥博才知道,討債鬼從來就不曾遠離,這個滿嘴沒牙像一個老嫗一樣的傢伙,才是自己的對手!
李常算什麼東西,也敢在老夫面前耀武揚威?
怒氣勃發的文彥博正要訓斥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吏,忽然發現這傢伙身邊站立著三位凶神惡煞般的異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