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看著一個光頭大漢從軍陣裡跑出來跪在倪哲虎的面前說了一長串西夏土話,李常雖然聽不懂,但是他如今對雲崢有著強烈的信心,既然放一部分西夏人回去是雲崢和那些將領們深思熟慮的結果,就沒必要懷疑,那個年輕人一次又一次給了他極大地震撼,李常堅信這麼做沒有任何的壞處。
倪哲虎一腳踹翻了那個光頭大漢朝李常施禮道:「三千,我們只需要派三千將士回去。」
李常笑道:「我既然相信你們,就乾脆相信到底,三千人是沒有辦法應付這一路上的艱難困苦的,我以為回去八千將士是一個保險的數字。」
倪哲虎看著李常好久沒有說話,忽然跪在李常的面前道:「將軍但凡有麻煩,倪哲虎必定為將軍效死力,萬死不辭!」
李常呵呵笑道:「錯了,你今後只有一個效忠的物件,就是我們大宋的皇帝陛下,趕緊派人回去吧,我們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你的族人就要過來了,我們必須給他們圈出來一大塊合適的牧場讓他們生活,沒了牧場的牧人算什麼牧人。」
倪哲虎做夢都想不到宋國人會這樣優待自己,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賀蘭山下的牧場雖好,卻不是久留之地,如果能在青塘重新擁有牧地,這對自己的族人來說就是天賜的洪福。
大宋給予他們的遠比他們要求的多。
倪哲虎從地上站起來,親自派了自己的兒子寧虎虎帶著選好的部族帶走了全部的軍糧,在一隊揹著紅旗子的宋軍指引下,沿著黃河邊狂奔,脫離了戰場,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只要出了藍山,他們面前就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再無阻礙能把這八千最精銳的騎兵留住。
倪哲虎和其餘的族長很自然的站在李常的身後以部屬自居,見到這一幕李常的嘴角微微上翹,不得不再一次感嘆一下雲崢的智慧。
孃的,這送禮的學問自己研究了一輩子都沒有搞明白,雲崢一個二十幾歲的人卻把這些人的心態研究了一個通透,以後只要是有送禮的地方,自己一定會這樣送大禮,只有一次性的把禮物送的超出收禮人最高期待值,事情才會好好的辦成,孃的,這比一次次灑水般的送禮強的太多了。這送禮也是一門有大智慧的學問啊!
三萬多西夏騎兵在得知自己現在需要給族人和自己搶牧場,這種對自家有益處的事情,頓時就激發起了他們無窮的鬥志,就連受傷的騎兵也咬著牙重新跨上了戰馬,在隨便嚼了幾口宋人送過來的糧食,一個個就迫不及待的隨著李常的帶來的軍侯兇猛的向藍山戰場撲了過去,為自己搶奪牧場,牧人們一般是不計較什麼傷亡的。
雲崢就站在一處高坡上俯視著腳下的戰場,代表著董氈身份的旗子已經扔在了他的腳下,一具破破爛爛的屍體也躺在他的腳下已經被蒼蠅覆蓋了。
董氈是被瞎藥殺死的,一個心懷愧疚的人如果想不再受愧疚的折磨,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那個讓他感到愧疚的人,一旦說出了那句著名的「對不起」之後,就說明他準備繼續對不起你,董氈三千多人的親衞隊就是在對手這樣的心態中全軍覆沒的。
瞎藥喊一聲「抱歉」就在董氈的屍體上砍一刀,如果不是龍鐵橋死死地將他攔住,董氈的屍體會被他生生的砍成肉醬!
幹掉只有親衞保護的董氈之後,瞎藥就帶著自己這支原本用來防衞雲崢的隊伍投入到圍剿青誼結鬼章的隊伍中,這個作戰向來膽小的傢伙,這一次竟然在親自衝陣,看得姜哲皺著眉頭問雲崢:「軍侯,此人留不得啊,弟兄們要是以後和這個傢伙成了戰友,老覺得脖子後面寒氣森森的不是個事情啊。」
雲崢眨巴一下眼睛瞅瞅董氈對姜哲說:「這樣的雜碎我也不喜歡,你擔心後背被人家來一箭,我還擔心成董氈第二呢,現在這傢伙作戰乾的不錯,先用著,你看看,發瘋的結彪已經被他擊退了,命令吳傑將戰線繼續向前壓,壓縮青塘人的活動地盤,能壓制到黃河邊上最好。這樣就省力氣了。」
姜哲點點頭道:「那就是說一旦我們將這五萬多人壓制到河邊,我就能讓投石機發起無差別進攻了?」
雲崢苦笑一聲道:「記著不要炸死青誼結鬼章,我答應放過他一次的,這事不能馬虎!」
姜哲毫不客氣的道:「這個不敢保證,我們只有不到四萬人,人家的人數超過了五萬,一個不小心就會讓青塘人逃離,所以我不會刻意下這個軍令的。
你看看,青誼結鬼章正在巨浪一樣的衝擊郎坦和孫大志把守的山谷口,我們的人手太少,全部把西夏人吃掉這有很大的難度,就算是有火藥也是一樣的,這些人都打紅眼了,沒人計較生死了。」
雲崢笑道:「我們馬上就要有三萬援軍,算算時間,也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