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正是荷葉田田的好時候,巨大的荷葉密密的鋪在水面上,遮住了盪漾的水面,只有百十枝荷花或者在盛開,或者正在含苞,拳頭大小的荷苞就像一個個伸出去小拳頭,嬌憨的向烈日顯示自己的存在。
荷花叢裡清幽的深處漂浮著一條小船,柔潤著半湖碧藍的波紋,或明或暗的浪花綿延到清蓮池的邊緣緩緩地消失,朦蒙朧朧的蓮花似粉似白般鋪成一片,偶見一束紅蓮獨自唯夢在綠瑩瑩的荷葉之中,像一隻明眸的丹頂鶴放目遠方,醉了這一湖的漣漪,隱蔽了絲絲落落的蓮藕在深水中的冷意,不曾流露出點滴的陰涼的頹廢之感。
清香四溢啊,不用呼吸,香氣似乎從毛孔裡鑽進來潤澤著五臟六腑,雲崢停留了片刻,用一根船伕插在岸邊的竹篙將小船勾過來,準備採擷蓮花帶回家裡,這樣好的東西長在這裡太浪費了,無人欣賞,還不委屈了這一池塘的豔色?
都說蓮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那是胡說八道,周敦頤需要在二十年之後才能吟誦出《愛蓮說》,雲崢打算等需要的時候先把《愛蓮說》弄出來送給彭蠡先生,好好地拍拍馬屁,到時候少挨兩頓揍才是真的,至於周敦頤他老人家是大家,再弄出一首《愛菊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踏上了小船,卻沒了採摘蓮花的心思,陸輕盈非常的討厭別人把花摘下來插在花瓶子裡,總是說那不過是一具豔屍,有什麼好看的。
雖然雲崢不在乎多看看豔屍,包括真正的豔屍他也有興趣去觀瞧一下,但是為了這點齷齪的愛好和老婆吵架就會意境全無,學林黛玉葬花實在不是一個大男人能幹的出來的。
每一朵蓮花都聞過之後,猥褻高雅的心思得到了最大的滿足,然後就拋下船槳,讓和緩的水流帶著小船順水而下。
清波簇擁著小舟,就像是在搖晃搖籃,雲崢在半夢半醒之間任由小船推開蓮葉一頭闖進了百花潭,水流再一次變得平緩,這裡的水面積為寬闊,沒了風,百花潭宛如明鏡般明晃晃的耀眼,雲崢顧不上在夢裡和薛濤糾纏,趕緊把船往岸邊劃,還沒有到岸邊,就聽見岸邊亂糟糟的,大好的心情全部被破壞掉了。
一個青稚的童音像錐子一樣鑽進雲崢的耳朵:「杜甫草堂就在這裡,為什麼會看不見?老杜明明在他的《狂夫詩》裡說:萬里橋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滄浪,可見草堂一定就在百花潭西面,景先哥哥騙人!」
小小年紀把話說得很狂放啊,雲崢小聲的嘀咕著就跳上了岸,好心的把小船系在岸邊,這樣方便小船的主人過來尋找,至於把船劃回原地這種事他是不會做的,因為溯流而上這種事情非常的費力氣,弄得一身臭汗實在是劃不著。
「划船的,你知道杜甫草堂在那裡嗎?」那個討厭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雲崢抬頭一看,岸邊站著一個小娃娃,穿著蜀錦做的輕衣,頭上扎著兩個啾啾,脖子上掛著好大的一枚銀鎖,看樣子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這種孩子一般都非常的討厭,從他沒有禮貌的問話裡就可見一斑。
雲崢搖著摺扇笑著說:「你看,樹背後不是有一間茅屋嗎?那裡就是杜甫草堂!」
小孩子高興地扯著身邊那個大一點的孩子說:「我沒說錯,杜甫也不會隨便的作詩,說在西面,就在西面。」說完話就一溜煙的跑去了那間茅屋,準備憑弔或者瞻仰一下前輩詩人杜甫。
那個大一些的孩子拱手向雲崢致歉道:「小弟性子爛漫一些,倒不是不懂禮儀,如有得罪之處,蘇景先在這裡向先生賠罪!」
雲崢笑道:「你先別忙著道歉,過一會就該我道歉了。」
「這是為何?」木訥些的孩子驚問。
「因為那間茅屋是茅廁,還是非常骯髒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