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數完目數,和雲崢一起分子歸巢,邊挑揀邊說:「難怪你恩師會處罰你,確實沒了正大光明之意,一心只求勝負,手談的美感被你破壞殆盡了。」
雲崢還沒有說話,就聽亭子後面有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出來:「爹爹輸了就是輸了,怎麼還找藉口,我已經給您丟了三片落葉您依然不知覺醒,宰殺大龍殺的興致盎然,雲世兄早就發現了您卻一無所知。」
縣令捋著鬍鬚對雲崢說:「這是小女藍藍,被老夫寵壞了,少兄莫要見怪。」
雲崢笑而不語,這時候接話茬只會招來這個少女的大肆的詆譭,千言不如一默。
一隻白皙的小手從青翠的細竹叢裡探了出來,飛快的從棋盤上拿走三片竹葉,雲崢只來得及看到一段皓腕以及半截鵝黃色的衣袖。
「頑皮!」縣令的眼中蘊滿了寵溺的愛意,對自家閨女失禮的行為絲毫不加訓斥,雲崢笑眯眯的對縣令說:「都說官宦人家有萬金的少爺,千金的小姐,方才地動山搖,電閃雷鳴,莫非令千金出動了?」
縣令立刻就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雲崢說:「你這小子,張口就編排人,拿東方朔故技開小女的玩笑,小心玩火自焚啊。」
雲崢指著桌面上剩下的竹葉說:「百善孝為先,古人有綵衣娛親之舉,令千金拋竹葉救老父棋局於危難之際也是一樁美談,於是晚生就幫著多扔了幾片,這樣看起來就像是剛才的那陣風吹落了竹葉,顯得自然了許多,老大人沒有發現也是情有可原。」
縣令聞言笑的越發的開心,拍著手掌說:「好一個刁滑的小子,也不知怎樣的道德之師才能降得住你這樣的皮猴子。」
雲崢給縣令斟滿了茶水肅手請他用茶,見縣令還是一副好奇的樣子就苦笑著說:「家師從不和晚生多說話,一般都是拿棍子講述自己道理的。」
一句話就讓縣令口中的茶水猛地噴了出來,這個時候雲崢早就躲得遠遠地,縣令的一口茶水就全部留給了棋盤自己捶著胸口,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雲崢聽到竹叢後面也響起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這才緩緩地鬆了一口氣,今天的事情就算是過去了,以後沒事幹離這些人越遠越好。
燒尾宴並沒有傳說中的那樣豐盛,一條魚,一盤羊肉,幾樣青菜而已。不過酒是好酒,聽說是大名鼎鼎的石婆子篩酒,酒色發青,橘子的香氣撲鼻,這裡面可能加了橘子皮。
說話的時間要比吃飯的時間長,少年人本來就不經餓,雲崢此時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卻不能放肆的大嚼,每樣菜撿著吃了兩口,立刻就讚不絕口,尤其是那條鯉魚,連肚子上的騷筋都不去,紅紅的魚鰓還好好的長在上面,雲崢吃到嘴裡怎麼都不是味道,還要昧著良心說假話,蜀中的羊肉羶味奇重,清水煮出來的能好吃到哪裡去。倒是幾樣青菜做的鹹淡可口,雲崢不免多吃了一些。
短短的吃飯時間過後,縣令和雲崢一起漱了口,重新坐回亭子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