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最忌功利和草率)
「天性使然,」歌德說,「有些傑出人物每次寫作都要先靜心再深入地鑽研題材,決不匆忙從事,即興命筆。這樣的天才常常叫我們不耐煩,因為你很少能從他們那兒得到你眼下希望得到的東西。然而也正是如此,才能誕生出登峰造極的作品。」
我把談話引向了拉姆貝格。歌德說:
「他當然是另一種型別的藝術家,一位極討人喜愛的天才,一位無與倫比的即興揮毫大師。一次在德累斯頓,他要我臨時出個題目給他畫。我就告訴他:阿伽門農遠征特洛伊歸來剛下馬車,正要跨進家門,突然心中感到不是滋味。你得承認,這個題材真是再難不過,換上別的畫家必定要長時間深思熟慮。可他倒好,我話剛出口,他已經畫起來,而且我還不得不佩服他,竟立刻準確地把握住了要表現的東西。我無法否認,我真想收藏幾幅拉姆貝格親手畫的畫。」
隨後我們談到了另一些畫家,說他們畫風浮躁輕率,結果落入俗套,自己毀了自己。
「這樣的套路總是趕著完工,」歌德說,「不覺得創作本身有任何樂趣。貨真價實的、真正偉大的天才,卻能在創作過程中找到最大的幸福。盧斯孜孜不倦,一絲不苟,才畫成了他那些山羊和綿羊的長毛和捲毛;從那無比的精準細膩,可以看出他工作時享受著最純淨恬美的幸福,根本想不到趕工來著。
「才能差一些的人不滿足於藝術就是藝術;他們在創作中總是眼睛盯著錢,只看見他們希望用完成的作品去換取的報酬。可是,目的與路子如此世俗和功利,根本出不來任何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