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徐連波朱碧番外(一)

在趕往東樞的路上,露宿在月下的草原,徐連波曾經和柳蓮一起聊起過自己想要娶的娘子的模樣。他說:「她一定得很賢惠,能生養,我是個孤兒,所以她一定得多給我生幾個孩子,十個八個不嫌多,三個四個不嫌少,將來我不在了,孩子們抱成團,也不會受欺負!」

柳蓮坐在他旁邊,拿著一瓶玉梨春抿了一口,沒有說話,臉上難得的沒有笑意。

徐連波奪過柳蓮的白玉酒瓶子灌了一口,然後道:「我已經在金京買了宅子,就在王府後的巷子裡,和子夏哥家距離不太遠,門前有一棵好幾百年的老銀杏樹,院子裡我讓人種了好幾棵香椿樹和桃樹,我喜歡吃辣子潑香椿葉,也喜歡吃桃子!」

柳蓮桃花眼微微眯了眯,雙手向後撐在草地上,仰臉看天上的月亮。

草原的夜,有些涼陰陰的,饒是柳蓮這種功夫偏向陽剛一路的,也覺出了些冷意。

圓圓的月亮掛在夜空,似乎比潤陽城的月亮更圓,也更明亮。

徐連波俊秀的臉沐浴在清冷如水的月光中,他繼續傾訴著:「所以,我找娘子的話一定得先看屁股,都說屁股大的人能生養!」

柳蓮撲哧一聲笑了。

徐連波卻依舊很認真,他側臉問柳蓮:「柳蓮,媳婦不會自己從天而降,你說我要不要像白大哥一樣,去找一趟官媒?」

柳蓮倒在草地上,大笑起來。

這一片草原不像北疆的草原,北疆的草原草很高,這裡的草原草是低矮的,但是好像羊很愛吃的樣子,白日的時候,常見一大片一大片的羊群。

徐連波又道:「等成了親,我就歇個半年時間,帶著娘子來草原上玩耍!」

後來,徐連波遇到了一個女人,一個屁股不大,永遠不能為他生養,也和賢惠沾不了一點邊的女人。

可是,愛就愛了,誰又能怎麼辦?

初為太后的朱碧,極力端著架子坐在青雲殿的正殿之上,年輕美貌的臉繃得緊緊的,面無表情地看著丹墀下站立的林孝慈,聽著林孝慈的長篇大論。

說實在的,她聽不懂林孝慈說的那些什麼錢糧啦考評啦之類的東西,可她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待林孝慈說完,眼睛望著她,等著她的反應時,她裝作思考,可是腦子卻一片空空,無話可說。

正在這時,她身旁的「錢柳德」輕聲咳嗽了一聲。林孝慈馬上放過了她,問道:「太后如何看待吏部改制?」

朱碧如釋重負,忙道:「愛卿斟酌著辦了吧!」

林孝慈退下去了。

整個正殿裡靜悄悄的,一旁侍候的太監和宮女們大氣也不敢出,靜靜地侍立著。

朱碧的眼睛掃過侍立在自己身側的大太監錢柳德錢大伴。

玉香已經稟報過她了,說錢柳德已經死了,這個錢柳德是王爺的暗衛徐連波所扮。可是,這描眉畫眼的人妖樣子,明明是錢柳德的模樣啊!

朱碧很想正襟危坐,可是眼睛卻不由自主飄向這個冒牌錢柳德。

徐連波鎮靜地站在那裡。

王爺剛剛召見過他,先是強調一定要保護好朱太后的安全,然後道:「朱太后看似溫柔,性格卻著實強悍,你要把握好自己的度。」

所以,徐連波一直在考慮自己對朱太后的這個「度」。

他只看到一個十七歲的美麗少女,穿著老氣的太后禮服,強裝鎮定坐在大殿之上,臉色蒼白,極力地試圖去理解她以前所未經歷的事情。

看到林孝慈靜等朱太后迴音的淡定模樣和朱太后看似鎮定實則慌亂的模樣,徐連波油然而生一種對朱太后的同情,他看了一眼林孝慈,輕輕咳嗽了一聲。

林孝慈是南安王趙貞的親信,雖然和徐連波不屬於同一系統,但也知道這位錢柳德是徐連波所扮,接收到徐連波的提醒,他知道自己做的有點過了。朱太后再年輕,再什麼都不懂,可她肚子爭氣,生出了興盛帝唯一的子嗣;她姐姐有福氣,把住了南安王,是自己的主子南安王唯一的女人,讓她成了南安王的小姨子。林孝慈垂下眼簾,道:「太后如何看待吏部改制?」

到了晚間,小皇帝趙桐已經被奶孃哄睡放在了朱碧的大床上。帷幕低垂,臥室裡很靜。

朱碧坐在妝臺前,玉香帶著一個宮女為她卸妝。「錢柳德」帶著兩個小太監候在一邊。

卸完妝,朱碧的頭髮披散了下來。她的頭髮又黑又密,像黑色的波浪一樣垂在身後。

她的臉,因為卸去了妝容,露出了細嫩潔白的膚色,看上去很小很稚嫩。